為了減少這次聖盃戰爭的變數,遠阪時臣向士郎一家解釋了指定封印的概念。
簡單的來說,就是以“保護”之名把天賦異稟之人泡在福爾馬林裡,做成標本般的東西。
士郎的父母聽得毛骨悚然。
他們雖然望子成龍,但並不希望兒子麵臨這種危險。
遠阪時臣見他們感到恐懼,鬆了一口氣,轉頭對士郎說道:“你確實天賦異稟,這一點毋庸置疑,也許再過三十年,你就能成為非常了不起的魔術師。”
士郎聽到這番誇獎,樂得心花怒放。
緊接著,遠阪時臣話鋒一轉:“可現在暴露天賦會給你和你的家人招來災難,因此我會向魔術協會彙報,你隻是恰好在覺醒魔術才能時做了一場夢,而你的天賦隻是平庸的程度,可以嗎?”
士郎思索片刻,接受了這個建議。
遠阪時臣微微一笑,又囑咐道:“今後你隻能在外人麵前使用強化魔術,不能用投影魔術。”
士郎點頭答應。
遠阪時臣心滿意足,然後告辭離開,並認為自己的這次處理方案非常巧妙,言行舉止也符合遠阪家一貫追求的優雅。
“……”
遠處的角落裡,美杜莎以氣息遮蔽隱藏自身,靜靜地望著遠阪時臣的離去。
借用士郎的資質把魔術協會吸引過來,或許會對延長聖盃戰爭有所幫助……
“再推波助瀾一下吧。”
美杜莎念及至此,轉身去超市買了些豆腐、辣椒、花椒等材料回到言峰綺禮的居所。
然後她徑直走進廚房,穿好圍裙,熟練地做了一盤超辣的麻婆豆腐。
“……”
言峰綺禮看到美杜莎換了一身打扮,甚至還會做菜,即便有人格缺陷的他也感到驚訝。
另外,那個麻婆豆腐是中華料理吧?
為什麼你一個古希臘的英靈會做中華料理?而且動作還那麼熟練。
這合理嗎?
“——吃吧。”美杜莎把麻婆豆腐放在言峰綺禮麵前,遞過去一個勺子。
言峰綺禮被辣味嗆得鼻子發癢,頭皮發麻,平靜地說道:“這種東西也算是食物嗎?”
光是氣味就已經如此嗆鼻,絕對不是正常人的食物。
吃下這玩意兒無異於酷刑吧?
美杜莎把勺子放在桌上,微笑道:“大多數的人會因為愛和被愛而感到幸福,但是禦主你不一樣,你需要看到彆人的痛苦才能感到樂趣。”
言峰綺禮眉頭一皺。
並非想要反駁,而是有點心動,那是一種多年來企圖掩蓋的東西忽然被人說中的顫抖。
美杜莎說道:“不要懷疑,禦主,你就是這樣一個天生邪惡的賤人。”
被辱罵的言峰綺禮並未生氣。
美杜莎指了指超辣麻婆豆腐,說道:“你的感官與常人不一樣,這會成為你的快樂之源。”
言峰綺禮看著這盤超辣麻婆豆腐,沉默許久,拿起勺子嚐了一口。
“!”
霎時間,他如遭雷擊。
強烈痛苦從舌頭、喉嚨、胃部蔓延到四肢百骸,伴隨著這股疼痛,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快意。
啊——!
這就是快樂嗎?
我終於感受到了快樂!
言峰綺禮大喜,把超辣麻婆豆腐全部吃完,感覺自己沉浸在快樂的海洋裡。
良久之後,他拿起一張紙巾,擦掉嘴邊的湯汁,問道:“為什麼你能看出我的本質?”
召喚出來至今也纔過去三天而已。
連我的父親都不知道我的本性,你為什麼能知道?
美杜莎淡笑道:“古希臘英雄並非現代意義上的英雄,他們隻是強大的人,有勇敢的,有凶惡的,其中偶爾也會出現像你這樣的型別。”
言峰綺禮頓時有種找到同類的歡喜,當即追問道:“他們後來怎麼樣了?”
美杜莎說道:“後來,他們變成了石頭。”
他們迴歸了自然,從有機物變成無機物。
“……”
言峰綺禮有些惋惜。
同時,他也意識到自己果然是美杜莎所言的那種“天生邪惡的賤人”。
明白了自身本質的言峰綺禮思索道:“那麼我應該真的背叛老師,而非做戲,那樣才能得到我需要的樂趣?”
美杜莎說道:“那太浪費了。”
“浪費?”言峰綺禮愣了一下。
此時此刻的話題與“浪費”這個詞有什麼聯絡嗎?
美杜莎說道:“背叛的痛苦是一時的,因此你得到的樂趣也是短暫的,長久的樂趣需要經營……你不會經營吧。”
言峰綺禮點頭道:“我確實冇有任何經營方麵的經驗。”
原著裡,言峰綺禮幫忙管理遠阪家的資產,內心裡是打算認真經營,結果越管越差,把遠阪家的家產敗壞了大半。
言峰綺禮反問道:“你有這方麵的經驗?”
雖然我不會經營,但你一個蛇髮女妖難道會嗎?
能夠識彆人心也就罷了,能用見多識廣來解釋,可經營管理方麵的經驗是怎麼回事?
美杜莎說道:“我的姐姐們也是相似的個性,她們很有經驗,精通可持續性的涸澤而漁。”
斯忒諾、尤瑞艾莉相當惡劣,喜歡看到男人們因她們而苦惱的樣子,就這方麵來說,與言峰綺禮確實有相似之處。
“……”
頓時好有說服力!
言峰綺禮以晚輩求教前輩般的態度諮詢道:“那麼你有什麼建議?”
美杜莎故作思索,說道:“所有聖盃戰爭的參與者都希望儘快得到勝利,這是理所當然的。”
言峰綺禮點了點頭。
美杜莎繼續道:“他們追求勝利,因此他們的破綻也很明顯,你要做的就是阻止他們的勝利,比如延長聖盃戰爭的持續時間,半個月後,甚至半年後,聖盃戰爭還是冇有結束,那麼他們會是什麼樣的表情呢?”
“!”言峰綺禮聞言,腦海裡頓時浮現出師父遠阪時臣的焦頭爛額的樣子,不禁揚起嘴角。
啊,那樣優雅、高傲、俊朗的師父,如果露出苦惱、低落甚至脆弱的樣子……
簡直是絕景!
念及至此,言峰綺禮便激動得渾身戰栗,感到一股莫大的愉悅在等待著自己。
太棒了!
太棒了!
我所追求的東西就是這個。
言峰綺禮念頭通達,整個人都彷彿變得輕快了起來,笑道:“我終於明白了。”
美杜莎問道:“……你是指什麼?”
言峰綺禮笑道:“為什麼我會召喚出你?因為你能給我答案,讓我認識到真正的自己。”
……隨便你怎麼認為吧。
美杜莎這麼想著。
言峰綺禮忽然又問道:“Assassin,你的願望是什麼?”
美杜莎說道:“我的願望並非靠現在的聖盃來實現,因此聖盃戰爭發生什麼事,對我都沒關係。”
就算這次聖盃戰爭冇法重造聖盃,也還有下一次。
因此她的目標能成功自然再好不過,即便失敗也沒關係,可以捲土重來。
“……這樣麼。”言峰綺禮若有所思。
美杜莎問道:“那麼你接下來打算做什麼呢?”
言峰綺禮沉聲道:“讓這聖盃戰爭的一切都變得不順利,Assassin,去破壞吧,把所有聖盃戰爭參與者的計劃都破壞掉。”
破壞吧!
破壞吧!
把一切都破壞掉!
美杜莎微笑道:“如你所願。”
按照這個趨勢發展下去,言峰綺禮將得到愉悅,美杜莎將完成目標,隻有其他參與者痛苦的世界就這樣達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