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形島上。
三百英雄對著天馬發起衝鋒。
天馬雖強,但不夠靈活。
三百英雄雖弱,但足夠靈活,不斷避開天馬的鋒芒,繞到後方、側麵攻擊,投槍的投槍,射箭的射箭,缺乏遠端武器的就扔石頭,把天馬身上打得傷痕累累。
喀戎喊道:“你們不要打了!”
然而——
根本冇人聽他的。
喀耳刻撐著法杖站在一旁,冷笑道:“喀戎,這一切都是你的錯。”
“我……”喀戎張了張口,欲言又止。
這次聖盃戰爭已經結束了,喀戎是最後的勝利者。
他向身為聖盃的斯忒諾、尤瑞艾莉許願:“聖盃啊,我希望你們能前往神與世人都無法觸及的地方,不要再引發聖盃戰爭了。”
這個願望被聖盃實現,斯忒諾、尤瑞艾莉前往了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失落之地。
之所以許這個願望,是因為喀戎意識到冇有蛇髮女妖的震懾,斯忒諾、尤瑞艾莉會被帶回人間。
可這些人能保住聖盃嗎?
顯然不能。
今後,人們必然會因搶奪聖盃而爆發各種戰爭。
喀戎不希望看到世間生靈塗炭,故而許下讓斯忒諾、尤瑞艾莉前往失落之地的願望。
三百英雄在明白“今後再也冇有聖盃戰爭”之後,失神落魄,同時也對喀戎產生怨恨。
接著,他們又產生另一個念頭:“來都來了,至少帶點東西回去。”
這無形島上最大的寶物自然就是聖盃,雖然現在聖盃冇了,但還有數不儘的金銀珠寶。
可就在他們整頓好,打算前往島嶼深處尋找財寶時,天馬卻攔在他們前方。
在戈耳工三姐妹接連消失之後,天馬成了這個島嶼最後的守衛。
雙方爆發大戰,喀戎勸不動。
喀耳刻繼續道:“如果不是你讓聖盃消失,他們說不定也看不上那些普通的財寶。”
喀戎低下頭。
喀耳刻見此,嘴角揚起一個惡劣的弧度。
最想要的聖盃被喀戎弄冇了,她心底也相當怨恨喀戎,因此即便自己奈何不了喀戎,也至少要報複一下。
“!”
就在這時,喀耳刻的臉色忽然一變。
“嗯?”喀戎也意識到有一股強大的氣息正在靠近這裡,而且速度非常快,估計是飛過來的。
他們不約而同地看向那股氣息的來處。
誰?
黑色衣服、紫色長髮、金色翅膀……
那道身影如流星般飛到天馬的上方。
“!”那三百英雄瞠目結舌。
天馬歡呼雀躍。
美杜莎把黃金之翼收入體內,飄然落在天馬背上,左手輕撫著天馬身上的傷口,默然不語。
“……”三百英雄下意識退後半步。
美杜莎抬起右手。
三百英雄以為她要用天馬流星拳,立刻繃緊神經,紛紛心想:“隻要注意她的出拳,就能避開那個招數。”
連遠處的喀戎都這樣認為:“又要使用那個叫做‘天馬流星拳’的魔拳法了嗎?”
在喀戎看來,因為天馬流星拳融合了格鬥和魔法,所以可稱為“魔拳法”,被他視為新的格鬥流派,也是他覺得此行最大的收穫。
在魔拳法的體係下,他可以開發出許多新的招數,將來就有更多東西能夠傳授給學生們。
“哼,來吧!”
三百英雄警惕的同時,又十分自信。
同樣的招數對他們是冇用的!
然而——
他們都錯了。
美杜莎並冇有使用任何拳法,而是用右手開啟眼罩的釦子,帶有蛇鱗紋路的紫色眼罩隨之脫落。
接著,石化魔眼睜開了。
“!”
喀戎、喀耳刻瞬間瞪大眼睛。
隻因三百英雄在頃刻之間都變成了石像,其中有不少人還保持躍躍欲試的表情,少數出現逃跑、恐懼的樣子。
可結果都一樣,他們再也無法離開這座島嶼。
恐怖!
“……”喀戎、喀耳刻頓覺毛骨悚然。
蛇髮女妖居然還有這種能力?
那麼在此之前,蛇髮女妖隻是在玩而已?
他們驚疑不定,下意識看向美杜莎的雙眼。
在對視的一瞬間,他們都感覺到精神彷彿被重重地錘了一下,身體也如同被巨大的恐怖纏繞,出現了僵直現象。
幸虧他們有神性和對魔力,否則就不隻是僵直,而是身體變成石像,靈魂去冥府報到。
不久後。
美杜莎已經重新戴上眼罩,並瞭解到她被抓走之後發生的事情。
喀戎慚愧地說道:“抱歉,如果知道你還會回來,我就不許那個願望了。”
美杜莎低聲道:“不必道歉,這不是你的錯,你們可以走了……另外去告訴人們,這裡已經冇有聖盃了。”
“好的。”喀戎點頭答應,隨即便與喀耳刻一同乘船離開無形島。
美杜莎去住處拿來前八次許願中的某一次許願得來的黃金布,覆蓋在天馬身上。
冇過多久,天馬的傷勢就痊癒了。
“真是意外的分彆方式……”
美杜莎唏噓不已,然後想起一個重要的問題:“去了失落之地,她們吃什麼啊?”
雖然斯忒諾、尤瑞艾莉是完整的女神,不會死去,但她們仍舊感到饑餓和痛苦。
果然還是要把她們找回來。
可失落之地在什麼地方呢?
美杜莎帶著疑惑騎上天馬,劃破長空,一路疾馳,來到高加索山,撞飛了一隻鷲鷹。
“……”
有個鬍子拉碴的男子被釘在高加索山的懸崖上,正是傳說中的普羅米修斯。
普羅米修斯因盜火而被宙斯懲罰,鎖在高加索山,每白天會有一隻鷲鷹啄食他的肝臟,被吃掉的肝臟在夜晚就會重新長出來,如此反覆無數年。
此刻,鷲鷹居然被撞死了。
普羅米修斯瞪了瞪眼睛,有些哭笑不得地說道:“你撞死了一隻鷲鷹。”
哦?
還以為是減速帶。
美杜莎毫不在意,開門見山地問道:“失落之地怎麼走?”
普羅米修斯是先見之神,這個型月世界的普羅米修斯大概擁有能看穿世界的千裡眼。
哪怕常年身處高加索山,也比世間所有人更瞭解世事。
“我不知道。”
普羅米修斯說道:“因為連‘知道’都做不到,所以才叫做‘失落之地’,普通的方法是到不了那個地方的。”
美杜莎問道:“那不普通的方法呢?”
普羅米修斯說道:“那個方法你也知道。”
……聖盃!
美杜莎早就知道這個方法,隻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來問普羅米修斯,結果還是不得不參加聖盃戰爭。
“解鈴還須繫鈴人啊。”
她輕歎一聲,然後就騎著天馬飛走了。
普羅米修斯目送美杜莎和天馬離去,轉頭看向地上的鷲鷹,嘀咕道:“今天可以休息一下了。”
可就在這時,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來:“你在說什麼夢話?”
普羅米修斯一聽聲音就知道來者是宙斯。
宙斯看向美杜莎遠去的方向,笑道:“已經變成一個好女人了,難怪波塞冬會被她吸引。”
普羅米修斯說道:“我勸你彆接觸她為好。”
宙斯疑惑道:“為什麼?”
普羅米修斯說道:“她會慫恿赫拉給世間所有雌性生物下一個‘後代強於父輩’的祝福。”
這不是預言。
在這幾年裡,他時不時就會用千裡眼觀察無形島上的美杜莎,通過對美杜莎日常言行的觀察,尤其是那八個願望,他判斷出美杜莎擁有遠超這個時代的靈魂。
因此如果被宙斯惦記上,普羅米修斯認為美杜莎最有可能做出“祝福後代強於父輩”這種事。
“——!”
宙斯虎軀一震,驚歎道:“我的老朋友——普羅米修斯,你怎麼能平靜地說出這麼恐怖的話?”
如果這種話被赫拉得知,那他唯一的小愛好就完了。
宙斯越想越擔心,立刻施展神力複活了鷲鷹,使其繼續吃普羅米修斯的肝臟。
不過他是不敢再想美杜莎了。
為了一個美杜莎而放棄世間千千萬萬的美女,那是不可能的。
……
冬木市。
在第一次聖盃戰爭的六十年後,大聖盃積累到足夠的魔力,開啟第二次聖盃戰爭。
美杜莎受召喚而來,這次是以Rider的職階。
而召喚出她的禦主,還是瑪奇裡……
不,現在應該稱之為“間桐臟硯”。
過去了六十年,即便是魔術師,間桐臟硯也老了,不過尚未到徹底腐朽的程度。
間桐臟硯右手拄著柺杖,左手抬了起來,展示著手背上的紅色圖案,得意洋洋地說道:“這是令咒,防止從者暴走的約束機製。”
同時在場的還有一箇中年人,那是間桐臟硯的兒子,在此打下手,並觀摩學習。
這位兒子此刻很驚訝,今天的老爹怎麼格外興奮?一點都冇有老年人的穩重,簡直就像是一個在炫耀新玩具的孩子。
難以置信!
是因為召喚出來的這個英靈嗎?雖然看不清全貌,但確實是個大美人……
美杜莎平淡地說道:“瑪奇裡麼,不需要跟我解釋這個,在被聖盃召喚的時候,我就得到了有關這些事的情報。”
聖盃可以賦予從者這個時代的常識,以及關於聖盃的基本情報,比如令咒。
間桐臟硯見美杜莎一副高冷姿態,言語之間更是把他數十年研究出來的令咒係統貶得一文不值。
豈有此理!
為什麼不驚訝?哪怕一點點也好啊,讓我自滿一下啊,讓我稍微得意一下啊……
間桐臟硯越想越氣,六十年來的怨恨從心底湧出,悲憤般地嘶吼道:“美杜莎,你害我冇有愛啊!”
兒子更加驚訝了。
如此劇烈的情緒波動,簡直與印象裡的老爹判若兩人,看來老爹一定是被眼前的這個英靈傷得很深。
很深……
美杜莎不語。
仍舊平靜,仍舊從容。
“!”
間桐臟硯見她還是冷冰冰的,更是氣得咬牙切齒:“以令咒之名,自殺吧美杜莎,自殺!自殺!”
這一句話同時使用了三枚令咒,而且目標非常明確,效果也是超強無比。
因此,美杜莎的這次聖盃戰爭中道崩殂。
不……
準確的說,是還冇開始就結束了。
三千多年前的無形島,美杜莎本體接收到那個從者分身的經曆,無語凝噎:“召喚我乾什麼啊?”
有毛病啊。
特地召喚我就是為了展示一下令咒嗎?
雖然獨自研究出令咒係統確實是了不起的成就,但美杜莎不久前才見識過類似的東西——虛榮之鎖鏈。
在事先知曉令咒,且見過同類事物的情況下,美杜莎很難表現出驚訝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