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逾七十,孟靜嫻身上無病無痛,隻是感覺自己大限將至,便把弘晏叫來。
“額娘好像看到你阿瑪了。”
她不是眼花,也不是臨終幻想,而是切切實實的看到了胤礽的虛影在身旁,含著笑看著她。
係統說這是他守護了一方天地改頭換麵脫離屈辱得到的好處。
隻是弘晏不知道,他隻知道他的額娘要離開了。
“莫哭了,你阿瑪看著你呢。”
弘晏順著孟靜嫻的視線看過去,隻看到陽光下打轉的塵埃。
“額娘,兒子還小呢,不能沒有額娘。”
快六十歲的帝王接受不了自己要變成沒有額孃的孩子,哭的眼淚八叉的,孟靜嫻似乎看到了胤礽露出的嫌棄。
“你乖,你做的這樣好,額娘先去找你阿瑪給你討賞。”
這些年送進宮的金銀珠寶不計其數,私下裡挖礦得來的金子弘晏都不記檔的往養心殿送。
孟靜嫻收了一些,但沒有收太多。
這裡不再是那個會戰火連綿的地方了,不用擔心屬於自己的東西被外人搶了去。
孟靜嫻伸出手,看著胤礽上前握住自己,才閉上眼睛。
“閻王說,我作為愛新覺羅氏的子孫還要留在地府贖罪,這是我應當的。嫻兒會去投胎,找一個好人家,安安穩穩的再享生生世世的福報。”
回到地府,卻不是孟靜嫻熟悉的那個工作間,她被胤礽帶著到了投胎的地方。
“等我贖罪成了,再去找你。”
孟靜嫻靜靜的看著胤礽,那張臉年輕有活力,隻是魂體有些暗淡,看的出來在地獄受了刑罰。
“我等著你。”
劇中人沒有下一世,可胤礽屬於曆史,他需要為自己先祖做過的罪孽贖罪,因為他享受了先祖留下的庇蔭與潑天的富貴。
係統隨便扔了個光圈道具出來,孟靜嫻在胤礽的注視下離開。
而胤礽,則是回到屬於自己的地獄刑罰中,看到了受刑多年的先帝。
“阿瑪,怎麼受這麼大的刑呀,是不是皇帝沒做好?不像兒子,還得了一點優待可以去接福晉呢。”
康熙淡淡的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不孝子。”
胤礽的刑罰週期還沒有開始,主要是他改變了曆史程式,所以有些優待。
“可惜判官大人給兒子判罪時沒有不孝這一項呢,阿瑪你可是質疑判官大人啊?”
這幾年,自家兄弟陸續到了下頭團聚,除了老四這個遭了瘟的,罪責最嚴重的也就是老九和老八。
胤禔抓著奄奄一息的老九當皮球玩兒,在一旁看著從前覺得高大不可一世的阿瑪笑出了聲。
“皇阿瑪你也彆生氣,要不是老二機靈躲過了你的算計,今日在這裡受的罪可就不止這些了。”
世界雖然千千萬,但地府隻有一個。
那些個清朝的皇帝都在下頭受刑,曾經應有的曆史程式什麼樣兒,他們早就從獄友嘴裡聽說了。
雖然打砸搶燒確實是他們入關時對漢人做的罪孽,但聽聞因為滿清統治再次遭受了這屈辱,還是有些不痛快。
如今得益老二的改變叫他們也沾了光做了些好事,看著彆的‘胤禔’受苦受難的同時,胤禔隻慶幸自己這個二弟的‘不孝’。
這話康熙認同,但康熙不想搭理。
“皇阿瑪你看老四。”
胤?算是受罪比較輕的,因為他太混賬了,壞事好事都乾不明白,在下頭既沒有什麼福報也沒有什麼刑罰,還是混日子的那一個。
不過這一個胤?倒是因為胤礽的撥亂反正有了些功績,自由一些,能隨處轉悠。
他抓著老四這個鼻青臉腫,魂魄都有些破碎的鬼走到自家皇阿瑪麵前丟了下去。
“說起老四,不得不說皇阿瑪你眼光真差啊,賜婚的兩個福晉都是什麼玩意兒,雖然第三個也差點意思,但好歹比頭前兩個好。”
胤禛府上的熱鬨可謂是精彩又玄妙,自從沈眉莊替甄嬛死後,雍親王福晉甚至把皇上的口諭傳回到了濟州沈家。
沈家接了信都要恨死甄嬛和沈眉莊了,即使不願意和甄嬛同生共死,也沒辦法,誰讓沈家有個好女兒,願意為甄氏赴湯蹈火呢?
無可奈何,根兒在濟州的沈家隻好找關係送銀子,才得了門路和雍親王福晉的首肯,找了兩個嚴厲的出自慎刑司的嬤嬤看守甄嬛。
而雍親王更是一言難儘,即使知道甄氏心懷怨恨也要寵幸,最終被甄嬛聯合太醫院溫實初害死在了床上。
然而當時胤礽還在,他雖然不喜歡這個弟弟,但也絕不會放任一個卑賤侍妾隨意伸手決定親王的生死。
甄嬛和溫實初死的挺慘,並且因為胤禛本身也算是皇位繼承人,雖然被剝奪了,也有些貢獻在前朝,而溫實初也因為太醫的身份在治病救人上有些功績,隻有甄嬛要什麼沒什麼,在地獄受刑最重。
(不要上升男女對立,什麼媚男愛男,胤禛在前朝有胤礽綁著,做點好事很正常,溫實初也不是害了溫宜的那一個,甄嬛就實實在在沒有任何貢獻,我可沒瞎說。)
康熙看了一眼胤禛,嫌棄的轉過頭。做鬼就是這點好,腦袋三百六十度旋轉,想看哪裡看哪裡。
然而到了地獄,看到了千千萬萬個不得善終的自己,這些活著沒有舉兵篡位的兒子們就少了那些顧慮,一個個恨不得鬨騰的康熙自戳雙目。
胤?摔打胤禛,胤禔把胤禟當球玩兒,胤礽找到了被富家小姐玩膩了又送給彆人的老十七踢著走,胤祉在康熙麵前唸叨自己修書是多麼功在千秋的大事。
地獄熱鬨的像是菜市場,這些動靜和池煙無關,她看到正在消散的孟靜嫻,臉上帶著釋然滿意的微笑離開了工作間。
下班無需多說,池煙自己很自覺。
甄嬛傳的班真是上了一圈又一圈,她已經看到自己的同事在安陵容的身份裡進進出出能有十來次,也不知道她是怎麼做到不膩歪的。
九殿打招呼的手剛剛伸出,池煙便隻做看不見的模樣,一溜煙的飄到了外頭。
加班?鬼纔不加。
隻是休息的時間太過短暫,池煙慫眉耷臉的出來上工,工作間竟然已經有人等候在那裡了。
“大人,我是孫妙青。”
池煙看著眼前這個臉圓圓的小姑娘心裡頭有些同情,甭管那些揣測打壓是不是真的,她切切實實被甄嬛連累到了一大家子。
“你有什麼要求嗎?”
池煙想了想孫妙青的年紀和身份,做手腳的範圍不是很大。
“我不想選秀,我不想讓家裡頭因為我背著那些難聽的名聲。”
十七歲的小姑娘被皇上說殿前失儀,永不許再選秀,回家沒待幾日就鬱鬱寡歡去世了。
“還有嗎?”
孫妙青輕輕點了點頭:“我還很討厭那個甄嬛,憑什麼她殿選發呆被叫了兩次皇上不說她失儀呢?
分明是太後看著她那張臉不想她入宮才弄出了什麼貓,偏偏連累了我。我討厭她,不希望她好過!”
池煙點頭,確實是為女主讓步了,有怨恨很正常。
“大人,年家清算的時候我哥哥也受了連累,希望我哥哥能好好兒的。”
池煙剛想開口孫妙青的任務多了些,孫妙青就及時說道:“我知道大人喜歡金銀之物,我在孫家有一處娘親留下的哥哥也不知道的產業和珠寶把玩,送與大人。”
池煙記下了地址,接了這個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