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選的流程孟靜嫻雖然熟悉，但每次看都有不同的感慨。
這洗去脂粉不著釵環的自然通透感，確實沒有甄嬛傳裡那些妝容完整，衣裳首飾搭配齊全的瞧著精緻，但五官的底子也更為突出，好看和能看之間，總是有著致命的天塹。
“這一屆的秀女可真是醜的千姿百態，裝的奇形怪狀。”
胤礽求了康熙要在殿選上看兩眼熱鬨就罷了，胤?也是不分情況的無腦跟隨，吵的本就虛弱的康熙頭痛，隻好都帶了過來。
因為並非是填充皇帝的後宮，蒙古並沒有送人過來。
上午走了一圈滿軍旗，胤?的嘴還稍顯收斂，畢竟有好些拿出來都算是跟他沾親帶故，說的太難聽總覺得在影射自己。
下午的漢軍旗，胤礽和胤?可謂是火力全開，這一輪一輪的秀女若隻是容貌不顯勝，兩人也不做什麼碎嘴的評價。
可自夏冬春後，胤礽和胤?就控製不住了自己，那蛐蛐全場的聲音比太監的唱名還大，完全不顧及上頭老子已經搖搖欲墜的臉色和飽含殺意的眼神。
“嘖，包衣佐領家的格格，規矩也忒差了些，胳膊是胳膊腿是腿，合在一起都不像一個人的。倒是這張臉嬌嫩，皇阿瑪給兒子留著吧。”
康熙咬了咬還殘餘的後槽牙，扯了扯緊繃的嘴角隻當自己聽不見。
“皇阿瑪？皇阿瑪？您聽見了嗎？坐一下午了，就這個好看點，但是家世不夠給老四當福晉，不如給了兒子，這秀女看著就熱鬨呢！”
胤?完全不懂什麼叫客氣什麼是眼力見，一門心思的攀扯皇上那為數不多的耐心。
餘光瞟了一眼身旁滿是讚歎的二哥的臉，身上更是充滿了力量。
“閉嘴。”
康熙忍無可忍，但一個秀女，也不值當和老十這個混不吝拉扯，點了點頭允了下來。
“鬆陽縣縣丞安比槐之女年十五。”
安陵容穿著統一的藍色宮裝，一條烏黑的大辮子垂落在身前，嬌嬌怯怯的模樣在一眾秀女之間獨具特色。
明顯少了劇情中那唯唯諾諾的感覺，加重了身上我見猶憐的氣質，想來妞妞房不僅能學到規矩，也能教會安陵容在後宮這個職場快速生存的指南。
“家世低了點，但是好看。”
胤?表示了一點點的認同，但不多。
康熙看了一眼遠處有些朦朧的那張臉，點了點頭留了牌子。
孟靜嫻等啊等，終於在太陽開始西落時，看到了記憶中的那張臉。
“濟州協領沈自山之女沈眉莊，年十六。”
康熙沒有看清楚沈眉莊的模樣，但想來走到殿選上的，應當沒有醜的，濟州協領雖算不得什麼高官，但放在老四家後院也不算低了，點點頭，這個也留了。
“地壇尉甄遠道之女甄嬛，年十五。”
甄嬛，這個名字叫上頭的人都打起了精神。
雖然沒有走到殿選前的人不值得宮中大佬們的關注，但妞妞房的嬤嬤都是這京中的老人，認識雍親王先福晉的不算少，那張臉的特殊，早就被呈到了禦前。
“抬起頭來。”
康熙看過甄嬛的畫像，但他還是好奇，五分像是什麼樣子。
見到了真人，康熙咂咂嘴又意興闌珊的靠了回去。
就連胤礽和胤?都失去了興趣，一臉‘就這’的表情，彷彿自己受到了詐騙。
“留牌子。”
這樣一張臉，註定要進雍親王府。
“蘇州織造孫株合之妹孫妙青，年十五。”
胤礽的眸光微閃，但仍舊是低著頭把玩著孟靜嫻手指的懶散模樣。
“這個倒是一般模樣，就是規矩比前頭那個什麼嬛的好。”
不知道為什麼，胤?看到甄嬛那張臉就覺得煩躁，手心蠢蠢欲動，有股想要用巴掌愛撫那張臉的衝動。
康熙看了一眼胤?，嫌棄的撇了撇嘴。
“孫株合和年羹堯有些關係。”
胤礽懨懨的說了一句，眼皮子耷拉著，唇色都有些泛白。
“皇上，王爺應是乏了。”
這也算是倒數第二組了，最後一組看不看都好，胤礽坐不住了。
康熙忙點頭，不能累著寶貝兒子。
“留牌子。”
走出體元殿的兩人聽到了小太監的唱和。
“年家的手伸的太長了，老四又是個沒出息的，竟然被一個奴纔拿捏住了自個兒，這孫株合...哼。”
胤礽的聲音很輕，像是一陣風似的就吹散在了耳邊。
孟靜嫻和胤礽並肩而走，袖子下的雙手握在一起。
“瞧爺這腳步倒是跟妾身同步了，往日裡爺都得刻意慢著些纔好呢。”
胤礽笑起來，眼底的光越來越亮。
他怎麼忘了，他跟老四本身就是不同步的，老四剛會走，而他，早就策馬奔騰了。
賜婚的聖旨最先到達雍親王府，畢竟這麼些個兒子裡頭，除了年歲還小的，也就胤禛歸去半生仍舊沒有福晉了。
胤禛冷著臉接了聖旨，心底好像長了毛球一樣刺撓，連帶著最喜歡的弘晄和年世蘭都沒討了好，一人捱了一頓冷斥，雍親王府才安靜下來。
雍親王福晉，皇上賜婚了二等輕車都尉郭絡羅溫保住之女郭絡羅韶華。這訊息在前朝和後宮都很炸裂，就連雍親王府和八貝勒府都反應不過來，更彆提旁人了。
“皇阿瑪還真是，一鳴驚人。”
孟靜嫻雖說大概猜到了康熙有刻意拿胤禛和胤禩逗樂子的想法，但也沒想到能這麼不要臉。
拿八福晉同宗的侄女賜婚給雍親王，這兩家真的能過好日子嗎？
胤礽卻雙眼冒光，好似學到了什麼了不得的本事。
“從前我還是太內斂了。”
胤礽覺得自己吃虧就吃虧在不夠不要臉，若是從前就像他那皇阿瑪一般，早就不用受那些沒用的氣了。
孟靜嫻沒有管胤礽的自省，繼續聽著後頭皇上的安排。
不出所料，沈眉莊和甄嬛都去了雍親王府，夏冬春被敦郡王相中，去了敦郡王府做格格。
至於安陵容，那道倩影溫婉，皇上想著給老四這個兒子怕不是會白瞎了，所以給了十六阿哥胤祿。
胤祿為宮中康熙較為寵愛的密嬪之子，福晉郭絡羅氏，成婚多年也隻有兩子一女。
看著被改的麵目全非的熟人，孟靜嫻好奇的問道：“雍親王那邊沒有福晉，格格們這兩日入府，都是誰在操持？”
正常來說，雍親王前院一定有幾個親娘送的嬤嬤，不僅是照看雍親王的老人，也是最守規矩的。
但不正常的是，雍親王有兩個額娘。養母孝懿皇後的人被生母烏雅庶人的人手早就排擠的沒了位置，現在還有沒有舊人留在雍親王府都是不得而知的。
可生母烏雅庶人又沒有給雍親王任何支援，導致雍親王前院連個得用的老嬤嬤都找不到。
胤礽陷入了沉思，突然想到前幾日送來的訊息，走到書桌前扒拉扒拉一看:側福晉年氏掌家。
“老四這人，怕不是入贅到年家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