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是不是衝撞了什麼?怎麼如此...倒黴。”
胤禔想了半天,隻用上了倒黴這麼一個比較溫和的字眼。畢竟前有弘曆這個來自自己弟弟的孩子養在名下,現在又被一個太醫...
皇上也很是不可思議,就算老四說話再難聽又如何?身為雍郡王府的格格,就是個便宜的,沒人會在意的玩意兒罷了,那沈氏究竟有何臉麵給郡王爺甩臉子?
還有那個甄氏,私聯太醫,誰給她的膽子?!
采蘋看著兩個頭發都煥發生機的老頭因為震驚連喝了兩杯平日裡要哄著才能喝下去的藥茶,眼珠子動了動,發現了新的辦法。
“皇上可要去管一管?到底雍郡王也是皇上的弟弟,那位甄氏的容貌...若是雍郡王心軟密而不發,影響了皇上的名聲可怎麼好?”
雖然皇上沒見過甄嬛,但也是知道曾經的胤禛對甄嬛得特殊的。對於一個什麼都得掌握的皇帝而言,知道甄氏的特殊性是必然的。
不過是肖像曾經那位烏拉那拉氏,胤礽腦海裡有了些影子。烏拉那拉柔則確實貌美,若是那樣的容貌引得老四不守規矩,他好像也能理解,畢竟老四有前科。
問題是,甄氏的模樣胤礽看了畫像,不過是三分眉眼的相似,其餘不過清秀,老四連這點引誘都沒有受住,果真是沒用的東西。
采蘋說的也對,從烏雅氏到孽種,愛新覺羅氏本就搖搖欲墜的名聲怕是早就挽回不了了。
但是即便挽回不了,也不能抹黑啊!
“朕懶得走這一遭,把老四家那些魑魅魍魎給朕帶上來看看。”
年輕時喜歡跟著先帝東奔西跑,但是先帝說他是儲君不能隨意離開朝堂。
現在老了倒是沒人管了,胤礽反而不愛動彈了。
這活胤禔愛乾,他自告奮勇的衝了出去,嘴上說著為皇上分憂解難。
采蘋笑嗬嗬的親手煮了一小鍋香甜的奶茶,那味道淺淡但勾人,順著乾清宮裡微微飄動的光影送到了胤礽鼻尖。
他身子雖然問題不少,但消渴症卻是沒有的。隻是年歲畢竟在這兒擺著,采蘋日常裡還是限製著每日裡糖分的用量。
胤礽本來不是個嗜甜的,可架不住采蘋從禦膳房白案師傅那裡學得了精髓,一點點胤礽吃慣了的點心和換了口味的奶茶經了她的手都無比的香甜。
年輕時被先帝限製吃食和行動的束縛和現在又不大相同,卻又在慢慢覆蓋那些有些委屈的記憶。
今日的加餐剛剛用完,胤禔趕回來的時刻就這麼不湊巧。
沒錯,采蘋是故意的,胤禔在府上圈禁時胡吃海喝不注意節製,成功把自己變成了三高病患。
雖然現在減肥成功了一半,但那消渴症等病症卻沒有完全消失,這一應的吃食點心,都不能馬虎。
使勁兒嗅了一口甜膩膩的空氣,胤禔把這份不痛快發泄到了手邊老四的身上。
“快過來和皇上說,你府上那些見不得人的事怎麼又冒出來了。”
胤禛好像換了一個人,從前就是個麵無表情的普通男人,經過這家事的巨變,精氣神也垮了,眼神都陰鷙了許多。
他跪在地上請安,被叫起後,眼神輕飄飄的落在後頭跪著的幾個身影上。
“臣無能,不能治家,請皇上責罰。”
胤礽歎了口氣,雖說老四窩囊了一點,腦子也不甚清醒。但他帶來的熱鬨也是實打實的叫人精神集中,也算是功德一件了。
底下的甄嬛沈眉莊等人還不配皇上親自審問,采蘋站到前頭,看著故人年輕的麵容心緒澎湃。
“馮氏,把你所知所看一五一十交代於皇上,不得添油加醋或有半分隱瞞。”
馮若昭頭磕在地磚上,冰涼的觸感叫她的思緒越發清醒。
從溫實初入府第一日,馮若昭就察覺出了甄嬛和沈眉莊微弱的興奮起,到親眼看到溫實初在沈眉莊的院子一待就是半個時辰,點點滴滴,沒有一點誣陷。
采蘋對著手上的證詞點了點頭,又看向沈眉莊。
“沈氏,馮氏可有說錯?”
沈眉莊無法辯駁,隻是狡辯自己和溫府醫發乎情止乎禮,並未曾有逾矩之處。
采蘋聽了差點笑出了聲:“沈家好教養,婦人與外男共處一室半個時辰,身邊的下人奴婢都未曾在內,竟不是逾矩的相處,想來沈夫人和沈家女子言傳身教,纔有了沈氏這樣的教養。”
沈眉莊的臉色由白到紅,青了又紫,煞是好看。
“甄氏,溫實初曾為宮中太醫,按照大清律例,不可私下與旁人看診聯絡,你可有話要說。”
甄嬛恭敬的跪著磕頭請罪:“是奴婢之過,隻是當初眉姐姐危在旦夕,奴婢纔有失分寸。”
甄嬛的伶牙俐齒好像露著,也好像收起來了,總歸那副模樣低眉順耳的,還算順眼。
皇上和胤禔也聽清楚了具體情況,和他們瞭解的大差不差,老四的後院真是熱鬨又春意盎然。
“沈氏,甄氏,溫氏賜死,誅三族流放寧古塔,馮氏賜死。”
胤礽揮了揮手,下頭上來幾個手腳利落的小太監把人捂上嘴帶了下去。
采蘋看著仇人一個個遠去,在心裡默默感慨。
不用她親自出手陷害,隻要把她們盯緊了,一個個總會自己蹦噠著去死的,真是自覺的很。
時至今日,唯有果貝子還活著,采蘋看了眼摩拳擦掌的胤禔,想著怎麼把他也折騰進去。
雖然原主沒有要求,但若是原主知道了自己家破人亡的真相,應該也不會放過他的。
胤礽看著發呆的采蘋,還以為今日死的人多些嚇到了她。
“怎麼了這是?”
胤礽捏了捏采蘋垂落在身側的手,聲音輕輕的,怕是驚擾了什麼的模樣。
胤禔在旁邊抖了抖肩膀,總覺得這樣的老二惡心巴拉。
“奴婢這是感概呢,幸好奴婢那時候拚命求著理親王送了奴婢進宮伺候主子,不然啊,怕是看不到這樣漂亮的天兒了呢。”
今日的陽光很好,采蘋又喜歡讓胤礽生活居住的環境跳脫溫暖一些,除卻明黃,還在殿內用了點點粉嫩的花瓶擺件等增添生機。
亮堂堂的屋子和站在陽光下的人,可不是最美的一瞬間。
胤礽笑著看了一眼在陽光下搖了搖腦袋的花枝,靠在椅子上也很慶幸。
不過回過神,胤礽想起自己漏下了那個罪魁禍首十七。
“說到這個,老十七果然是擺夷族的血脈,上不得台麵。”
胤禔自然也知道些細節,他皺著眉頭,很嫌棄這麼一個隻會背後算計的弟弟,比當初的老八還要見不得人。
“此事可大可小,不過依著老四的性子,讓他鑽了這個空子也是未可知。”
胤礽看了一眼在一旁沉默的胤禛,倚梅園那畫麵好像又回到了大家眼前。
突然覺得十七的謀劃也不是那麼不靠譜的胤礽,直接叫采蘋取了一卷空白的聖旨,以竊國之罪名剝奪了十七愛新覺羅氏的姓氏,賜死。
聽到了信兒的大臣奴才都假裝自己什麼也聽不見,皇上這上位太狠了,都沒有彆的刑罰,都是死,這個死那個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