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的話像是一個巨大的鐵錘,砸的胤?頭腦發懵雙眼發直。
“什麼?二哥你在說什麼?”
自小,胤?就知道,他二哥不是個無的放矢的人,但凡出自他口,不是調查出了苗頭,就是捏到了什麼證據。
但事關弘曆的血脈,胤?是真的有些暈乎乎。
胤礽瞧著胤?那茫茫然的樣子,嘴角勾起的笑意帶著嘲弄與嫌棄:“怎麼?這事不是你和你那兩個好哥哥一起做成的嗎?他們兩個沒告訴你?那還真是遺憾呢。”
胤?雖然隻關心老九,但老九對胤禩推崇,他也任由胤禩仗著他的勢,做成了不少見不得人的勾當。
如今轉過頭,事實告訴胤?人家倆纔是親兄弟,這等私密的事他是被隱瞞的那一個,老十這麼個從小沒受過什麼委屈的胖子,可不就接受不得了。
眼看著圓乎乎的胖臉上掛了兩條淚,胤礽後退三步,閉上眼不耐煩的趕人。
“滾滾滾,明兒一早孤要知道那個野種到底是誰的,晚上一刻,孤把你們幾個的皮扒了。”
胤?被嚇的連滾帶爬的衝出鹹安宮,一邊往府上走一邊委屈。
雖然李金桂是他們兄弟三個合夥送到老四床上的,但弘曆這個孩子的事他確實沒參與,牽連他未免太過無辜。
抱怨歸抱怨,胤礽的積威已久,胤?也不敢不聽令行事。
到了胤禩府上,三兄弟碰麵,坐成三角形麵麵相覷。胤?怒目而視,胤禟躲躲閃閃,胤禩目露深思。
“弘曆到底是誰的?八哥你的嗎?”
胤?像一隻憤怒的胖火雞,乍著胳膊對上胤禩的雙眼。
不等胤禩回答,他又自顧自的說道:“不,不對,不可能是八哥的。就那麼一次,八哥倒沒有那麼大的能力,不然這府上也不會隻有弘旺一個了。”
胤禩耷拉著臉,不雅的翻了個白眼:謝謝你解釋的這麼清楚,但也大可不必。
胤?那雙打量的眼睛又落在了胤禟身上。
“九哥,難不成是你?”
胤禟抬起頭,嘴巴都沒來得及張開,就聽他那好弟弟繼續嘀咕道:
“也不對啊,那李金桂最多可以說是一個平頭整臉,九哥你那麼事多,不是美人的都下不去嘴,應該不可能為了報複老四犧牲到這個地步吧?連自己的身子都能捨出去了?”
事情陷入了僵局,很明顯,胤?很瞭解兩個哥哥。
胤禩歎了口氣:“彆猜了,既然是二哥想要知道,就算咱們不說,也遲早會被抖摟出來的。”
胤禟也頹廢的彎了腰,手撐著自己的額頭。
“是十四的。”
其實弘曆這個孩子到底是老四的還是十四的,他們都不確定。
畢竟在老四之後,十四確實也有過那麼一次,時間相近,當事人雙方都沒辦法確定。
然而如今被胤礽戳破,那既然不是老四的,就隻能是十四的了。
胤?恍然,當初的十四確實瘋狂崇拜他八哥,甚至經常拉踩老四那個狗東西,有這樣的舉動,好像也不奇怪。而且十四那小子有股狠勁兒,不嫌醜不嫌臟也是有可能的。
“得,好歹是自家兄弟,老四應該不介意吧?”
胤?知道了真相,看熱鬨的心又升騰起來,癱在椅子上眯著眼睛笑。
胤禩卻覺得有哪裡不對勁,他看著鬆快的彷彿丟掉了腦子的胤?問道:“二哥怎麼會突然查起了這些事?宮裡可是有什麼異動?”
胤?用自己許久不曾轉動的腦子想了想,沒發現什麼不同。
“宮裡倒是還好,除了老四的後宮熱鬨些也沒什麼其他訊息。倒是尹德,阿靈阿,富保和彥珠幾個最近不知道在忙什麼,我想找人看個樂子都沒有影子。”
胤禩敲了敲身邊的雞翅木小幾,和胤禟輕飄飄對視一眼又看向胤?:“還有呢?其他幾家武將可有異動?”
“武將?”
胤?摸了摸自己光禿禿的腦門,皺眉思索了片刻:“嵩祝,法保,欽拜,馬斯喀,馬爾賽,通智好像都不見人影,最近除了西北那邊也沒聽說有什麼戰事啊。”
胤?點到的名字,從赫舍裡氏到那拉氏,基本涵括了各家如今得用的武官,胤禩和胤禟心裡頭亂糟糟的,總覺得二哥在做什麼大事,但又無從下手。
“你近些日子還是安分一點吧。”
當初老四登基時,若是胤礽真的出來折騰一陣,哪還有他們幾個蹦噠的時候。
大家都知道先帝的話折騰廢了胤礽的心氣兒,但如今二哥能有這麼大的動作,想來老四那個廢物不配那個位子。
胤?光棍的攤了攤手:“弟弟還能做什麼,除了給老四找點不痛快,彆的也做不了。再說了,有二哥在,弟弟倒也不用操心兩位哥哥了。”
這話說的胤禩和胤禟無可反駁,確實,從前是二哥不願意出頭才任由他們蹦噠,現在京畿和邊關重地的文臣武將怕是都被他們二哥收攏了回來,老四這個皇帝都不一定安穩,更彆提他們了。
也不敢等到第二天,胤?看了看天兒,離宮門落鎖還有一點時間。
他連忙起身往宮裡頭去,二哥的任務趕早不趕晚,萬一明兒他去的早但二哥心情不好,那照樣要挨罰。
其實胤禩這府上有郭絡羅氏的探子,宜妃和胤祺交給了胤礽,胤禟卻不知道。
胤礽在鹹安宮和采蘋討論著老四後宮和子嗣的亂像,看到胤?也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胤?擦了一把汗,知道這事他們兄弟三個算是過去了,頓時腿也不酸了呼哧呼哧的胸口都少了幾分灼熱。
等到胤?離開,胤礽不自覺的盯著燃燒的蠟燭火苗點了點手下的桌子。
“你去聯係外頭的善保,讓他換值後去西街七號院,找人要一瓶清水。”
采蘋心口一跳,這確實是她沒有接觸過的東西,臉上穩住了表情,記住了胤礽的所有吩咐。
門口的善保是那拉氏的人,今夜當值。
胤礽沒有再解釋,隻讓采蘋扶著他去了內室休息。
而這時的後宮,卻傳來一陣響亮又動聽的【牡丹亭】,擾的胤礽煩躁不已。
“到底是哪裡來的蠢笨東西,夜半三更鬨出這樣的動靜!”
這座紫禁城的夜晚向來是安靜的,在這裡生活了大半輩子的胤礽也隻習慣這種瘮人的安靜。
如今有了一點不屬於這裡的聲音,幾十年的作息都要被攪和的翻天覆地,這些時日溫養出來的好脾氣煙消雲散,瞬間變成了會吃人的老虎,上了歲數的老虎。
采蘋在外頭的軟榻上,她倒是習慣了各種環境,對餘鶯兒的動靜也頗有瞭解。
從錦帳中冒出頭,采蘋看著皺著眉頭發脾氣的胤礽有些好笑。
“主子,您忘了嗎?前兒敦親王來時不是說了,皇上在倚梅園不僅碰到了果貝子,還碰到了一個會唱崑曲的宮女兒,叫蘇培盛帶回去封了答應呢。”
胤礽轉過身,對上采蘋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一會兒。他從前就算是住在乾清宮裡,也沒聽到過如此大的動靜。老四這個狗東西是真昏庸啊!
“送信出去,明兒叫富察馬齊,那拉查郎阿,赫舍裡嵩祝,還有爺那幾個還能爬上朝的兄弟給爺上摺子,彈劾皇上,沉迷女色,昏聵荒唐!”
本來胤礽隻打算用太後不守婦道和十四的血脈存疑一事叫老四‘體麵’的做回自己的雍親王,看來現在他還是太大度了,必須叫他遺臭萬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