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有了身子,還出來做什麼?我又不是第一次來,哪裡就需要你這樣迎了。”
沈眉莊臉上的喜意深深,她是真心為自己這位好姐妹高興的。
甄嬛拉著沈眉莊的手往屋子裡走,一旁的含章換成了從前在院子裡做雜活的桃紅,凝霜也病了,甄嬛也隻是覺得可惜,隨手提拔了茶水房的柳綠上來,沒有多問。
“去小廚房,把眉姐姐愛吃的藕粉桂花糖糕拿來,再配上些上好的龍井,更是解膩。”
胤禛雖說知道了這個綠帽子,但為著麵子,仍舊是好吃好喝,甚至送來了比肩嫡福晉的待遇給甄嬛。
“一直坐著也是難受,姐姐來陪我說說話,再好不過了。”
甄嬛有孕後,胤禛倒是少來她的懷柔院了,不過賞賜可不少,甄嬛也沒覺出不對勁。
“你現在金貴,拘著些總沒錯兒。”
沈眉莊帶來了不少柔軟的細棉布和錦緞,說是給孩子縫製小衣裳的。
姐妹兩個笑盈盈的做著針線,沒有看到窗戶外那個陰森森的人影。
“溫府醫告了假,也不知道是不是家裡有什麼事?”
沈眉莊不經意的提出來,甄嬛才發現,平日裡每日都來的溫實初,也有兩日沒有看到了。
她手上的針線頓了頓,沒有抬頭:“也許是家中的瑣事絆著,索性咱們都好好兒的。”
沈眉莊點了點頭,很快就把心思放在了手裡的針線上。
溫實初始終沒有回來,胤禛隻看著甄嬛心思不寧的樣子沒有理會。
直到京中第一場大雪,甄嬛一時腳滑摔了一跤,小產了。
屋子裡一盆一盆的血水往外運,胤禛在外頭坐著,垂著眼,茶水氤氳的熱氣遮蓋住了他微微上挑的笑意。
府醫‘竭儘全力’,也沒能保住甄嬛的生育能力,她看著陌生的府醫和陌生的奴才,閉上眼,一滴淚流了下來。
“甄格格病了,就在懷柔院養身子,無事不要來打擾。”
沈眉莊正哭喊著‘嬛兒’,就被奴才拖著胳膊堵著嘴拖了下去。
“四郎~”
甄嬛臉色蒼白,額角還帶著未被擦乾淨的冷汗,那柔弱可憐的樣子,叫胤禛一個晃神想到了柔則。
隻是瞬間,他的神色更加陰沉。
“甄氏僭越,掌嘴三十。”
甄嬛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後頭突然上前的嬤嬤拽到了地上,小小的竹板淩厲,扇的甄嬛直接暈了過去。
胤禛卻沒有叫停,冷眼看著甄嬛被架著完成了這刑罰。
“看好了她,彆死了。”
懷柔院的大門關閉,昔日裡熱鬨的寵妾院子突然冷清下來,大家都有所猜測,隻是都沒往胤禛不能生,甄嬛混淆血脈上想過。
雍親王府的熱鬨告一段落,費雲煙手裡關於江南的生意又有了新的想法。
這年頭,皇子不能輕易出京,可大好的年華浪費在這城裡也是無趣的很。
和胤禟纏磨了幾日,胤禟終於鬆口答應去弘皙那裡求求情。
弘皙知道這個九叔不靠譜,但也沒想過這人一上來就唬的他心肝兒都顫。
“九叔,江南安寧,倒不用您親自去看一看。”
胤禟是知道今天他二哥不在乾清宮,才放心大膽的過來的。
“皇上這話說的就不對了,防患於未然,臣義不容辭。”
弘皙正在拒絕,就看到他那阿瑪迎著光走了進來。
“叫他去吧。”
胤礽甚至沒有分給胤禟一個眼神,弘皙雖不知道何意,但也點頭同意了下來。
胤禟高興的行禮告退,根本不管他那好二哥抽什麼風。
費雲煙想著孩子還得上學,就放棄了帶弘旵一起出門的想法。
“姐姐,弘旵就麻煩你看著了。”
九福晉和胤禟錯開著時間纏磨著費雲煙,三個人的感情擁擠又合理,弘旵和九福晉關係也不錯。
“說什麼麻煩,倒是你,這一路也要注意身子。爺是男子,難免有粗心大意的時候,你呀,還是要自己上著心知道嗎?”
有些感情不必分的太過仔細,不管是為著情還是為著利,亦或是為著刺激,左右兩人牽牽絆絆這麼多年,就這麼過唄。
費雲煙收了九福晉準備的吃食和藥物,和胤禟一起坐著馬車南下。
路上的風景是兩個人都沒看過的美,從京城出來到目的地處州府用了四個月。
“這裡雖然小,但卻繁華。”
胤禟看著熱鬨的街道發出感慨,這一路上他總算是見識到了自己這位側福晉那張嘴的威力,哪裡用得上他亮出身份?從北到南,用費雲煙的話來說,發展的都是下線。
“聽聞這邊的繡娘有一手好的蘇繡,身價還低些,咱們的鋪子確實需要些人手。”
費雲煙看著安陵容的老家也是頗有感慨,這就是緣分,兜兜轉轉一路,經了知府等人的介紹,來到了這個人工勞力很便宜的地方,處州府鬆陽縣。
“倒也不必親自過來。”
胤禟覺得有些累,這一路上錢雖然沒少賺,但很辛苦。他堂堂穆親王,從出生就沒乾過這麼多活。
費雲煙瞥了他一眼,也不知道是誰昨兒還吃的歡快,直說這處州府的菜合口味的。
“這大清能逛悠的地界兒就這麼大,咱們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難不成還打量著去什麼深山老林走一走嗎?這兒不來那兒不去的,大清還有哪個地界兒供咱們溜達的?”
兩人在街上左看看右看看,嘴也不閒著,一路吵一路鬨。
“聽說了嗎?那縣丞被扒了官,聽說是得罪了上頭的大老爺呢!”
鬆陽縣縣丞?那不就是安比槐嗎?
費雲煙示意榆錢上前,挑了一個看著就滿臉興味的大娘打聽了起來。
“你們是外地來的吧?咱們這鬆陽縣雖然地方小,但還算富裕。這縣丞也不是個正經考上來的,肚子裡半鬥墨實在不是個好的。就今年初,他家那剛十六歲的嫡女,就送到了咱們處州府州同手裡。
那州同今年都快五十了,府上妻妾約莫百餘人,偏他是個願意做清官模樣的,那府邸窄小不說,這些女子幾十人擠在一處,聽說一天隻給一餐飯,平日裡連出門的正經衣裳都是不給的。”
這大娘也是個好信兒的,三言兩語的把自己知道的都禿嚕了出來。畢竟這是鬆陽縣人儘皆知的訊息,倒不存在什麼秘辛。
榆錢聽的一愣一愣的,從身上的包裡掏出一把瓜子遞過去,兩人又分享了起來。
“安比槐的嫡女也是個人物,聽聞在州同那裡很是得寵,這不,一朝得勢,直接就把親爹給弄下來了。”
費雲煙倒是也沒想到安陵容的本事這麼大,去打聽具體訊息的人也回來了,和大娘說的大差不差。
隻是還有幾樣大娘不知道,當初安陵容要被送出去的時候,安母拚命阻攔卻被安比槐重傷,沒等到安陵容成氣候就去了。
安陵容沒了顧忌,發狠在州同那裡得了青眼,直接告發了安比槐,自己也一脖子吊死,算得上是同歸於儘了。
那大娘不知道的是,那州同不僅歲數大,還是個變態,安陵容在那裡吃了不少身體上的苦,咬著牙給自家娘報了仇。
費雲煙有些唏噓,不過也沒什麼多餘的情緒。
是安陵容發現了原主迷信怕鬼神並告知了甄嬛,也是她提議用餘鶯兒做文章,這份報應,她不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