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親王府雖然是先帝留下的禦前嬤嬤管家,但作為奴才,在雍親王府本就沒有深切的利益牽扯,嬤嬤也隻是保證王府像個正常規矩的機器一圈圈的轉悠著,對於府上那些奴才究竟有幾個主子,並不曾深究。
畢竟這府上的男主子都不發話,她一個當奴才的,做什麼無用功呢?
甄嬛又是奔著那個側福晉的位子去的,府上隻有李靜言一個上了玉牒的側福晉,那些醃臢的臟東西根本沒有在甄嬛眼前上演過,所以她在一路順風順水的情況下,高調的宣佈了自己有孕的訊息。
這下不光是雍親王府一片熱鬨,宮裡頭和外頭的各個親王府郡王府也像各自點燃了炮仗一樣,‘驚喜’的厲害。
“甄格格有孕?天爺誒,這是什麼鬼熱鬨哦。”
弘皙登基後,各位叔伯各有各的任務,雖說不算繁雜,但也都沒閒著。
如今日這般齊齊聚在養心殿的場麵也算是少見,畢竟前頭鬥的要死要活的,好容易鬆快了,誰願意進宮回憶往昔呢?
胤禔把花白的頭發染的黝黑,這些日子為了給老二和老三幾個找事,又撿起了許久不曾動過手的大刀弓箭。
到底是底子在,身上那身肥膘配合著鎏光記的瘦身膏變成了結實的肌肉,現在瞧著,可是精神的很。
“老四還能生?烏雅氏那毒婦下手不可能留餘地才對啊!”
胤?搓了搓自己冒了胡茬的下巴,他是個最不上進的,往日裡的情報來源全靠半閒書齋的話本子,真假他不去辯駁,主打一個好騙。
胤禟一副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模樣抬著下巴,很快就被胤礽發覺了不對。
“老九,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眾所周知,老九和他家那個不務正業的費側福晉特彆喜歡看熱鬨,東家長西家短,在半閒書齋暢銷的話本子裡都能找到影子。
再加上兩口子的生意鋪滿全國各地,就連蒙古和沙俄那邊都有支線。半閒書齋偶爾冒出來一些洋人的熱鬨,他們也看的快樂的很。
對於老四,胤禟絕對是第一個不願意看到他過的好的。配上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枕邊人,可不就是比他們瞭解。
胤禟‘唰’的開啟摺扇,灑金的扇葉還帶著一股清新卻提神的幽香。
胤礽看了那摺扇兩眼,總覺得有些礙眼。
鎏光記的香水和香膏,胤禟這個老小子用的都是獨一份的。就算他們再喜歡這香型,費雲煙也是不會賣的。
“也就比各位哥哥和弟弟們知道的多那麼一點點吧!”
他伸出左手,用食指和大拇指比劃出了一個大約半紮寬的距離。
不是他不想再伸大一點,而是今日的配飾是一個複雜的袖戒,手腕處以硬金嵌墨綠色寶石的五爪龍紋為樣,從龍爪處延伸出五條成環扣式的金鏈,三條掛在中指的祥雲金戒,兩條掛在大拇指的墨玉扳指。
費雲煙格外喜歡胤禟這雙手被鏈條縛住的樣子,所以鏈條弄的不算長,不大支援大動作。
“快說快說,不要吊我胃口。”
胤禔有時候真想給老九一個嘴巴子,把他打死把費雲煙接到自己府上,這樣,這京城裡和外頭雜七雜八的小道訊息,他就是第一個知道的了。
胤禟搖了搖扇子,隻那值錢的配飾,就夠叫兄弟幾個眼饞了。
“大哥你可真著急,聽我說呀。”
胤禟很喜歡這種被兄弟們簇擁在中間的場麵,他一張嘴和外頭那說書的先生一樣,跌宕起伏,引人入勝。
“是個府醫?”
大家聽完甄格格這個孩子的來曆,隻覺得眼前一片漆黑。
什麼時候,一個小小的格格也能出府祈福了?而且,雍親王府上上下下那麼多奴才,跟著去娘娘廟的也有十來個,就一個人都沒有發現動靜?
這合理嗎?
“就那麼一次?老四這撿來的孩子都到手裡了?”
顯然,胤祹的關注點和旁人不大一樣,他這一開口,彷彿是什麼回籠的訊號,把剛才目瞪口呆的兄弟們喊回了神。
“這府醫什麼來頭?敢和甄氏乾出這種誅九族的大事?”
胤礽問到了關鍵點上,胤禟喝了口茶,慢悠悠的掐著嗓子給哥哥弟弟解惑。
“誒,二哥這個問題問得好。這溫府醫也是有說法的,這去年,溫府醫還是溫太醫。
和這位甄氏是毗鄰之誼,得知甄氏選秀進了雍親王府,急得恨不得日日往雍親王府看上一眼。弟弟我最是心善,瞧他遛的腿都細了,當然是成全他了。”
這就說的通了,原來背後還有老九在跟著使壞。
大家用一副‘你竟然還藏著一手’的表情看著胤禟,讓他有些壓抑不住的激動。
“就算是毗鄰之誼,也有情誼,也不至於把九族放在火上烤吧?混淆皇室血脈,誰還能活啊!”
一直安靜看戲的胤祥實在有些想不通,露出這麼一句感慨。
胤禟‘啪’的把扇子合上,伸出食指搖了搖。
“十三弟此言差矣,這有的人啊,腦子小,隻裝的下一種情誼。這位溫府醫啊,怕是就是這樣的人,裝的不是親緣,是情緣呐~”
胤祥咧了咧嘴,對這個說法表示了接受,但對於溫實初這樣的人,表示了唾棄。
“你能有這個本事?”
胤礽用打量的視線上上下下的掃量胤禟,其中的懷疑和嫌棄不加掩飾,大喇喇的被所有人看在眼裡。
胤禟嘴角的得意僵硬了一瞬,他故作掩飾的咳嗽了兩聲,以手握拳抵在嘴邊:“是弟弟府上的側福晉說的。”
是那個正事不乾歪門邪道俱全的費氏啊,那說的通了。
大家對費雲煙的印象很刻板,但是倒也算公正。
“老四不會嚥了這口氣吧?”
胤祉把桌子上的點心一掃而光,這些年外頭對於雍親王府沒有嬰啼的事也偶有流言,不過到底先帝都沒說什麼,百姓們也隻是隨口嘮叨兩句。
不過這些日子好像又有些細碎的動靜,他們也說不好現在有些男不男女不女的老四會做什麼決定。
“好了,隻要老四不把甄氏那個野種上了玉牒,隨他折騰吧。”
胤礽最後拍板,製止了大家的碎碎念。
雖然他覺得老四就是犯渾也不至於到這個地步,但心裡也是沒底。
聊閒天兒的時間結束,胤礽也不打算留飯給這些煩人又吃得多的哥哥和弟弟,直接將人都打發了出去。
“老九。”
胤礽叫住胤禟,等到大家都走乾淨了,才說道:“今後費氏有什麼訊息,第一個送進來。”
胤禟剛顯示了一次自己的厲害就被迫終止,肯定是不情願的。
但多年的被壓製成為了刻在骨子裡的習慣,頂著胤礽不含感情但很有壓製力的眼神,不情願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