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的聲音不算大,但仍舊叫大家都轉了頭。
誰不知道雍親王前兩年出了些事,他本人也受到了很大的打擊,能不出門基本不出門。先帝那時候也由著他,看似體貼,實則放棄。
費雲煙手裡的玫瑰糕都掉了下來,她配置那藥膏的時候確實增添了一些強力美白的成分,但由於新品未經實驗,又不是常規的用料,再加上時間有些久遠,她也沒想到這效果,這麼驚奇動人。
隻見胤禛穿著親王蟒袍,露在外頭的臉和手白皙的不像話,竟比這在場天天花費大量時間保養的宗親福晉都要厲害的多。
那白並沒有正常人的健康,反而像是被珍珠粉糊了十幾層一樣慘白,格外的嚇人。
再說那辮子,身為親王,找些辮子還是輕而易舉。隻不過那烏發太過漆黑亮麗,反而更顯得違和。
眉毛看的出來用了螺子黛,聽聞雍親王府得到的螺子黛都用在了雍親王身上。
身形倒是消瘦,比身旁那位側福晉看著更柔美一些。
“二哥。”
胤禛的聲音也尖細了些,那些被圈禁的兄弟們此刻有種不知今夕是何年的荒謬感,張張嘴,卻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你,你怎麼成了這個樣子?”
胤礽以為自己很慘了,但是看到如今的胤禛,他又覺得自己好像也還行,沒什麼傷春悲秋的必要,畢竟他還是個正常的男人。
“弟弟也不知道。”
這麼些年,胤禛也習慣了自己這副模樣,雲淡風輕的樣子,叫胤礽覺得自己好像沒見過世麵一樣。
胤禔湊上前來,用力的拍了拍胤禛的肩膀。
“老四,你彆是成了太監吧。”
這話音剛落,殿內剛才和悉悉索索熱鬨的動靜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胤禔無辜的看了眼胤礽,得到了一個歎息後,纔想起來自己這個倒黴弟弟,確實和太監有一定的相似之處了。
“大哥不會說話,大哥就是覺得你太娘們了。”
胤禛麵無表情的臉皮抽了抽,他感覺今天就不應該來的。
費雲煙在後頭低著頭,和胤禟一起手拉著手,互相掐著對方的虎口,才止住了到嘴邊的笑聲。
隻是他們倆曉得分寸,在場也有不懂收斂的。
“噗,大哥,噗,哈哈哈。”
胤?那頗具穿透力的笑聲在眾人耳邊三百六十五度環繞,因為太過張揚,吸引的本該忍住笑意的胤祉和胤禟再也控製不住笑聲。
快樂都是看熱鬨的,身在其中的胤禛和胤禔卻有些尷尬。
一個是有些淡淡的死感,一個也是有些淡淡的死感。
胤禛覺得自己的人生怕是看到了頭,而胤禔是想,這個弟弟這麼丟人現眼,為什麼他爹走的時候不一起帶走呢?到了底下,總不會比在上頭丟臉啊!
好在弘皙是個小輩,再怎麼也不能跟著親爹親大伯一起看四叔的熱鬨。
這宴席好不容易開了場,胤禔舉著杯子又問道:“老四,你府上都死了兩個福晉了,先帝也沒想著再給你找一個管家的嗎?”
這話說的胤礽扶額,老四都不能生了,先帝也不好把好好的貴女扔進去受罪啊。
胤禛麵無表情的舉杯回望:“勞大哥擔憂,弟弟府上清淨,又記掛著先福晉,倒也不用多費心思。”
胤禔看了看胤禛,腦子裡突然開始走馬觀花的播放半閒書齋裡那些話本子的內容,一時間停不下來。
“你這側福晉也隻有一個,府上伺候的人不多啊。”
其實兩個,隻不過年氏瘋了,被胤禛拘在府上不得以出門,所以隻帶了李靜言一個來撐場麵罷了。
胤礽實在聽不下去了,拉了拉胤禔的袖子。
“好了,你莫要說了,吃些菜吧。”
有氣無力的動靜並非是胤禔熟悉的胤礽,他轉過頭,把目標放在了胤礽身上。
“老二你這身子骨不行啊,怎麼說話都軟綿綿的?是不是圈禁的時候把身子熬壞了?”
胤禛舒口氣,胤礽翻白眼。
“正好我空閒多,你跟著我去練武場每日都待上兩個時辰,保管你身強體壯。”
胤禔被圈禁在府上並沒有受什麼罪,除了不能出門,他吃的喝的用的穿的都比從前還要好上兩分。
再加上府中妻妾眾多,天天忙活那些繁衍後代的事疏於鍛煉,人也像發麵饅頭一樣膨脹了起來。不過胖歸胖,精氣神可沒有被消磨。
更何況,在如今這個圈子裡,他胤禔就是老大,就連弘皙這個皇帝跟他說話都得客客氣氣的,胤禔放飛自我,早就把腦子放進了肚子裡。
“這話說的是,二哥你確實太虛了。”
捧場的是胤祉,他是個力氣大的,如今老子不在了,從前被太子壓製的一些小心思又咕嚕咕嚕冒了出來。
然而胤礽雖然打不過這兩個混蛋兄弟,但論腦子,可從來沒輸過。
“看來老三還是閒著,弘皙啊,給你三叔多安排些活計,他身強體壯,正是乾活的好時候。”
弘皙帶著笑意應了下來,成功的實現了快樂轉移。
費雲煙在側福晉那桌席麵上聽聽這個,看看那個,還要分神和周圍的姐妹交流,忙活的不得了。
“你們聽說了嗎?雍親王府上那個甄格格特彆受寵。”
方佳側福晉又湊了上來,她的訊息可靈通的很,在這種席麵,說的最多的無非是誰家的孩子聰明誰家府上的格格不安分。
費雲煙把腦袋湊過去,她就愛聽這些。
“是嗎?我記著誰說了一嘴,那甄格格長的有些肖似先福晉。”
勝利者換成了弘皙,雍親王府上那點事就成了兜不住的豆粒子,散落的遍地都是。
“可說是呢,眉眼相似吧,但是氣質和容貌還是差的遠。”
這潮流總是需要人引領的,在費雲煙幾年來不遺餘力的用雍親王府的樂事作筏子的努力下,大家對雍親王府的熱鬨都很關注。
說到這話題,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前個,我在好望軒吃飯,就看到雍親王帶著那位甄格格進了另一間廂房呢。”
她們這一桌都是有錢有自由的,在外頭碰見雍親王的概率不低,大概有一半人都瞧見過。
“是了,我碰見的應當不是甄格格,容貌豔麗,聲音嬌俏,和那位不大像。”
田側福晉是見過柔則的,所以即使不認識甄嬛,也能分辨一二。
“那約莫是劉格格。”
方佳側福晉一如既往的靈通。
“不過,聽聞這雍親王府新來了個府醫,說是和這位甄格格是毗鄰之誼。”
說著話,旁邊一直默默吃菜的敦親王府上的富佳側福晉突然開口問了一個非常尖銳的問題:“你們說,那甄格格知道雍親王不能...”
這話囫圇著過去,不過大家都明白富佳側福晉想要表達的意思。
眼底閃過沉思,也有興味。
雍親王不能生,這事在她們這個圈子不算什麼秘辛,但在甄格格那個圈子,應當不會有什麼風聲透露。
費雲煙想到雍親王府的溫實初,再想想快要油儘燈枯的年世蘭,若是空出來這麼一個側福晉的位子,也不知道沈眉莊和甄嬛,有沒有這個念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