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胤禟得了一個小官家的側福晉一事,在京中本就波瀾頻起的渾水中也掀起了一陣子不小的驚濤。
得益於費雲煙的生意頭腦和在貴女外交圈的好名聲,大多站在利益圈子內的人都表示了真誠的恭喜和善意。
受益最大的竟然不是費家這一飛衝天的外家,反倒是宮裡的宜妃和宮外的九福晉獲益匪淺。
女子嫁人後雖說以夫家的利益為重,但裝扮自己,更是這其中的基礎。
而本想不勞而獲的烏雅氏和雍親王,則是心有遺憾。
尤其是在胤禟從前堅定不移的站在八阿哥胤禩的身後,搖旗呐喊的刻板印象太過深刻,導致在夫人外交沒有受過裨益的胤禛,對胤禟突如其來的好人緣表示了內心最真摯的妒忌。
“我倒是不知,老九為了老八竟連側福晉之位都能捨出去。”
胤禛府上的年側福晉還處於新婚燕爾的感情正濃時,卻也對胤禟得了這樣一個金娃娃側福晉表示了不滿。
當初德妃對費氏的提點他不是不知,隻是費氏家中雖有武將卻不夠份量,費山這個文臣更是毫無拉攏的必要。
所以當德妃用格格之位來誘導費雲煙時,胤禛心底既想要費雲煙能生財的本事為他所用,又瞧不上費家的地位,沒有給予足夠的重視。
當側福晉的聖旨塞到了耳朵眼兒,彷彿是無形的兩個巴掌,扇的那一張說過‘費氏無用,格格足矣’的嘴生疼。
鄔思道站在暮光照不到的陰影裡,對目前自家爺的狀況有些不看好。
“這費揚倒也是個人物,可惜了這位費家小姐,若是能進了王爺的後院,怕是裨益頗多啊。”
年世蘭有錢,但年世蘭的錢來的不光彩。年羹堯雖然得了提攜,但到底有鈕鈷祿氏的插手,並不像胤禛所期待那樣一飛衝天。
喜好奢靡的年世蘭又不是個溫良的,這府上,也就隻有胤禛,或者說要撐麵子的場合時,才能蹭到一兩點光罷了。
而費揚,自得了鈕鈷祿氏的提攜後,不過半年時間,剿匪立下大功,再次晉升為四川綠營從二品副將,嶽升龍對費揚的關照,和暗地裡被幫扶的勢頭,顯然今後還有的往上爬。
胤禛也歎了口氣,雖說這親王側福晉的數量是有定量的,但皇上的兒子,多一個或者多兩個那還不是看皇恩嗎?隻是如今說什麼也晚了,費家,是絕計籠絡不過來了。
“既然本王得不到,自然也不能讓老八用得上。”
胤禟本就是個錢袋子,若再加上費氏,他怕是更難對付了。
鄔思道也是如此想,隻不過眼下並不是什麼動手的好時機。
“王爺,太子二廢,咱們不可輕舉妄動啊。”
即便皇上再生氣,胤礽這個廢太子仍舊被困在宮裡的鹹安宮中,活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這是監視,何嘗不是警告他們這些不安分的兒子們呢?
胤禛垂眸,隨著夕陽慢慢墜入地平線下,屋子裡那暗淡的燭火並沒有提供太多的光亮,他陰沉的臉色被藏在暗處,不知道在思索什麼。
“咱們不動,胤禩卻可以動。”
胤禛能沉下心,但據他觀察,老八可是不太穩當了。
雖然一廢太子後,皇上曾用‘柔奸成性,妄蓄大誌,黨羽相結,謀害胤礽,即國之賊,法所不容’等聽著就讓人想死的話罵過胤禩。
但皇上那嘴無差彆攻擊,就連胤礽和胤禔都沒逃過去,胤禩難過了一陣子之後,又支棱了起來。
鄔思道沒有立刻接話,深思熟慮之後,湊近胤禛說了些什麼。
胤禛拉平的嘴角慢慢緩和,眉頭微動,看著鄔思道問:“可是真的?八福晉倒是愛重他。”
八福晉這麼些年為著胤禩東奔西跑早就被所有人看在眼裡,其實在瑞福祥單純購買首飾隻是因為投機多聊了幾句的八福晉,就這麼被所有人水靈靈的誤會了。
鄔思道點頭,這可不是他瞎說,九福晉也親眼所見,還變了臉呢!
胤禛倒是笑出了聲,手指不自覺的敲了敲桌子:“叫人幫著添把火。”
甭管胤禩和八福晉到底有沒有旁的心思,但胤禛會讓他們有的。
至於可能會被連累名聲的費雲煙,那不在胤禛和鄔思道的考慮範圍內,畢竟不能為他們所用的,就是敵人。
側福晉的婚事並不像嫡福晉那般複雜,婚期定在三個月後,費雲煙也難得把鋪子裡的瑣事丟給了管事的處理,自己老老實實的在府上待嫁。
隻是坊間卻有些許流言傳出,話裡話外都是八阿哥對自己的準弟妹起了心思,就連八福晉都幫著說和。
這話慢慢的被三教九流的人傳了開,隻是還沒有鬨出太大動靜。
費雲煙不是個不事生產的,她的訊息一向靈通的很。
再加上胤禟在外行走,耳聰目明,也送了信兒過來。
“此事定是老四那個狗東西做的,你放心,我不會叫你沾上的。”
說到底,這事對於男子不過來說是風流韻事,但對於女子,可是關乎名聲的。
胤禟大抵也能明白胤禛的用意,無非是自己得不到的,也不想讓他得到罷了。
費雲煙臉上帶著三分怒氣,叉著腰站在堂屋裡對著外頭的空地罵了一刻鐘。
“挨千刀的下九流,真是心臟的人看什麼都是臟的臭的,還八阿哥看上了弟妹,怎麼不說他看上了八阿哥,得不到就要毀掉呢!”
胤禟嚇的手裡的果子都掉到了地上,這是他從沒有想過的一條路子,被費雲煙帶偏了,竟也覺得有幾分道理。
費雲煙罵了半晌,解了些火氣才扭過頭看向胤禟。
“九爺,光是去查,那豈不是幫著他們把流言往外推嗎?”
胤禟不是不知道這個道理,但自古以來,這法子就是最臟的,因為解釋也不行不解釋也不對,總之就算抓住了罪魁禍首,也會有人私底下認為這是對的。
“那依你之見呢?”
經過這幾年的相處,胤禟也算是看著費雲煙長大的了。對於費雲煙的古靈精怪和睚眥必報可謂是瞭解的一清二楚。
費雲煙嘿嘿笑了兩聲,對著胤禟勾了勾手指。
“既然這流言咱們壓不下去,不如製造一個更大的流言出來。”
胤禟帶著驚喜看向費雲煙,彷彿是第一次認識眼前人一般。
費雲煙沒有看胤禟那含情脈脈的眼神,一臉邪惡的掰著手指頭道:“臣女記得,雍親王福晉是繼福晉,還是先福晉的妹妹,對吧?”
身為小官之女,她能知道這些已經是不易。至於其他細節,則是由純恨組胤禟傾情補充。
胤禟就喜歡和彆人嘮一嘮胤禛家裡的二三事,他拉著費雲煙坐下,架勢一擺,直接開啟吐槽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