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喪儀,胤禔和錦瑟像是轉了圈的陀螺,忙活的不可開交。
期間太子登基,封後大典等儀式接踵而來,分封兄弟,安頓太妃,樁樁件件瑣事,錦瑟都被胤礽以‘二姐教養於烏庫瑪嬤名下更為妥帖’為由,留在宮裡幫忙。
“你也老大不小了,老纏磨著本王的福晉算怎麼回事?”
胤禔實在看不慣胤礽年紀一大把,還要做那無辜可憐的姿態,偏這人在宮裡困了半生,白白嫩嫩的,確實還儲存著幾分姿色。
胤礽閒適的靠在迎枕上,連日裡的忙碌叫他的麵色稍顯憔悴,但又彆有一番破碎的美感。
“雖然是直親王福晉,但也是朕從小叫大到的二姐,朕已經寫了聖旨,封錦瑟為固倫公主,阿瑪在時便偏疼錦瑟,如此也算是叫阿瑪泉下安寧了。”
胤禔把手裡的筆摔到桌子上,他就知道不能給老二一點好臉色瞧。
胤礽見狀露出無辜的嘴臉,渾是不解的問道:“大哥這是怎麼了?難不成不願叫錦瑟更好嗎?”
這宮裡浸淫多年和在外頭自由慣了隻靠武力解決衝突的腦子就是不一樣,三言兩語就把胤禔的怒火勾了起來,自個兒卻撫撫袖子,彷彿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你再這麼逗弄保清,改明兒我們就走。”
錦瑟從後頭出來,步履閒適,這乾清宮皇後來的,甚至都不如她多。
胤礽收斂了眼底的情緒,笑的一派爽朗:“隻是最近繃著累的慌,大哥出去多年,倒是仍舊單純。”
錦瑟拉著胤禔的手坐下,又招了招手叫乾清宮的奴才上了些點心茶水,才把這大半輩子都不怎麼使用腦子的胤禔安撫下來。
胤礽瞧著錦瑟熟練的動作,嘴角的笑意不自覺的帶了酸氣,隻是他這麼多年跟著康熙彆的沒學會,掩藏情緒的本事倒越發出眾了。
“由得你胡唚。”
錦瑟放鬆自己靠在胤禔身上,這宮裡的雞毛蒜皮遠比航海還要累的慌,到底是直親王福晉,又有從前在孝莊身邊長大的情分,這迎來送往的,不比皇後清閒。
許是見不得胤禔的表情太過得意,胤礽磨了磨牙,把一本冊子遞到了錦瑟麵前。
“你瞧瞧,出宮這麼些年,對京裡的嫁娶姻親怕是有些生疏了。前兒個還聽你說晨起時有些乏力,可要注意身子了。”
錦瑟從那雙骨節分明的手上移開視線,翠綠的扳指更襯的胤礽膚色白皙。
胤礽不著痕跡的露出些得意的笑意,卻覺得頭頂有些灼熱,抬頭對上胤禔的視線,挑眉目露挑釁。
兩個加起來要一百歲的老頭又纏鬥在了一起,宮人們習以為常的把礙事的擺件等物移開,供皇上和直親王打鬨。
“咦?二姐,皇上又和大哥打起來了啊。”
腳步輕盈身姿欣長的胤禛闖了進來,在端太妃的督促教導下,胤禛保持著良好的生活習慣,雖然力氣小,但因為太過絮叨被兄弟們追著從小打到大,練出一身長跑的本事的胖橘變成了臘腸,模樣清秀了不少。
“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欣榮呢?”
錦瑟沒有抬頭,隻是繼續看著胤礽整理出來的冊子。
欣榮就是胤禛的福晉,馬佳氏的格格,模樣不說是出挑,但性格軟糯天真,和胤禛的感情很好。
“欣榮昨夜陪著小六,今兒沒什麼精神,在府上歇著呢。”
小六是胤禛的嫡幼子,被欣榮和胤禛嬌慣的像個脆弱的琉璃擺件。
錦瑟點了點頭,並不插手彆人的家事。
“我瞧著你府上的年側福晉,倒是個能說會道的。”
曆史的軌跡在錦瑟不注意中悄然自我糾正,年世蘭仍舊進了雍親王府,隻不過孩子都得了三個了。
胤禛撓了撓頭,雖然聽著二姐的語氣一如往常,但頭皮發癢,定然是有詐。
“是弟弟管教不嚴。”
他抱拳躬身行了一大禮,對上錦瑟瞭然的眼神,不算白皙的臉蛋上蘊滿紅暈。
“欣榮性子好,但是二姐的耐心可不好。”
這個胤禛倒是沒那麼討人厭的蠢樣子,隻是遇到年世蘭有些戀愛腦發作,偏寵的厲害。
“是,弟弟記下了。”
胤礽自然不會在孝期未過選秀,關於那些並未涉及到她任務的npc們,也就雍親王府那些老人安穩的在胤禛府上養著孩子,其餘人都沒了蹤影。
更何況沒了偏心眼子的烏雅氏,烏拉那拉氏那一對姐妹花早就不知道在哪個犄角旮旯安家,最起碼,錦瑟手裡的冊子上沒有記錄到。
正想著這次的任務到這裡應該也再掀不起波瀾時,外頭又進來一個眼熟的弟弟。
“大嫂,臣弟想請皇上賜婚。”
這熟悉的聲音喚醒了錦瑟沉睡多年的記憶,老十七怎麼還是這副油膩的死樣子?
“賜婚?”
她嘴裡把這兩個字嚼了嚼,隻覺得一股巨大的荒繆感籠罩著自己。
站起身,為了優雅襯衣裳特意穿的七厘米的花盆底把她的個頭架住,遠超大多弟弟。
一旁糾纏在一起的胤礽和胤禔也不自覺的安靜了下來,兩個人靜悄悄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和辮子,屏著呼吸站在原地。
胤禔碰了碰胤礽的胳膊,垂頭小聲的嘀咕:“這老十七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胤礽墊墊腳,發現自己夠不到胤禔的耳朵後,又扒拉著胤禔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他那額娘就是個傻的,朕登基之初還沒來得及安頓太妃時,那位舒妃跑到乾清宮,非說要自請出家給先帝祈福。
朕明說了,十七也不小了,可以出宮開府把她接出去,她也不聽。這不,現在在淩雲峰呢,也不去發,裝模作樣不知道給誰看。”
錦瑟和胤禔在宮裡的時間不長,和這位後期盛寵的舒妃並不熟悉,自然,十七這個弟弟也隻是聽過二姐的傳聞,對錦瑟的厲害不甚瞭解。
胤禔這時候又拋下了胤礽那點討人厭的屬性,和他湊一起咬著耳朵,片刻功夫就說了大半個紫禁城人的壞話。
被忽略的胤禮有些摸不著頭腦,但左看看右看看,第一次發現大嫂這個二姐,在前頭這幾位哥哥心裡,應該是挺厲害的。
“如今先帝的孝期未過,十七你就想著成婚?”
錦瑟冷笑一聲,也懶得聽胤禮狡辯,直接叫人拿了關了起來,順便查一查讓胤禮不顧禮法也要求娶的格格到底是哪家的天仙。
拿到結果的錦瑟哭笑不得,這天定的姻緣果然牢靠。
“大理寺少卿甄遠道的嫡女,甄嬛?”
胤礽和胤禔麵麵相覷。
“這是誰家的?漢軍旗,下五旗?”
這樣的家世,便是做個格格都是綽綽有餘,被胤禮這樣光明正大的求娶,實在是荒唐。
“到底鬨出了動靜,直接叫人改了包衣旗送到胤禮府上當個使喚丫頭就是了,莫要聲張。”
錦瑟起身直接定下了甄嬛的命運,她的帕子擦著胤礽的袖子不經意間掉落,輕飄飄的並沒有引起當事人夫婦的注意。
然而胤礽不假他人手撿起,默默的放進了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