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意叫民間手藝人製成的巨大遮陽傘擋住了錦瑟的視線,她漫不經心的歪了歪頭,看了眼不肯防曬如今黑黝黝的胤禔嫌棄的翻了個白眼。
“這裡雖然安靜,但久居並不合適。”
昨夜鬨的有些久,今晨錦瑟的嗓音有些低啞,帶著沙沙的質感,磨的胤禔的耳朵尖有些充血。
他揮揮手,把身邊伺候的人都打發了下去,然後起身擠到錦瑟的搖椅上。
禁錮著錦瑟細軟的腰肢,胤禔把臉埋進錦瑟的脖頸處深吸一口氣。
他的氣息帶了些不同尋常的灼熱,腰間的手臂也開始升溫。
“老二真不爭氣,隻得了一個小格格。”
去年胤礽大婚,錦瑟和胤禔帶著成箱的金元寶給胤礽當賀禮,成為了全場最受歡迎的人。
就連想要提一嘴納妾的康熙都收回了自己不招人待見的嘴臉,笑嗬嗬的把直郡王變成了直親王。
因為華昭和華安的存在,纏磨的胤礽並沒有功夫去妾室那裡時常走動,本該進門就當嫡母的瓜爾佳氏,也難得覺得鬆快。
雖然康熙的規矩多,但太子爺對她很是尊重。接手了養心殿的大小事務後按部就班的有了身孕。
隻是康熙的期待值太高,隻得了一個女兒的瓜爾佳氏還是有些鬱結。
錦瑟捏著胤禔的耳朵把人攆了下去,口無遮攔,這若是回京了,不得喜提圈禁大禮包嗎?
“華安來信說,胤礽和婉柔都在調理身子,明年說不得就有好訊息了。”
婉柔就是瓜爾佳氏,和錦瑟通訊很頻繁,兩人已經成為了親密的筆友,信裡的話也越來越奔放。
華昭大些後是個閒不住的性子,經常跟著康熙出門東巡西巡四處巡,成功在科爾沁巡到一個閤眼緣的童養夫,一年有半年在科爾沁瘋跑,半年回京城帶著童養夫和各家走動。
至於華安,她是個安靜有主意的,繼承了錦瑟的謀算,和各位叔叔們關係都不錯。
這幾年胤祉成婚,胤禛成婚都有她的影子,雖然錦瑟戲稱華安是小紅娘,但不得不說,胤祉和胤禛娶的福晉都很合心意,夫唱婦隨,過的好不熱鬨。
一直沒有二胎的夫妻二人但凡回京都會被康熙甩臉子,他年歲漸長,忌憚胤礽身後越發穩固的勢力,不是在挑撥就是在挑撥的路上。
隻是胤禔跑的遠不受控製,胤祉是錦瑟忠實的小弟,總要寫信問這問那,導致康熙的謀劃都是不能成。
至於胤禛,沒有了那些約束嗬斥和忽視,他長成了快樂小狗的模樣,再加上端嬪的耳濡目染,對權勢並不太看重。
反而喜歡裝作老學究的夫子模樣,學著曾經胤禔的做派,拿著戒尺和書本去新入學的弟弟們的屋子外嚇唬人。
端嬪在這幾年位份並沒有再往上走,但她麵對康熙時也是不虛的,隻要康熙露出一丁點想讓胤禛做磨刀石的意思,她必定要去乾清宮哭上一哭。
一來二去,胤禛這個小小工具人被康熙放棄,快樂的混跡在戶部,管著自家老子的銀子,多一分都不給。
胤祺胤祚有太後和宣嬪護著,胤佑沒有腿疾被胤禔征用,正在大清國倭縣發揮自己的力量建設城鎮。
胤禩有惠妃護著,胤禟胤?有宜妃護著,倒黴催的康熙沒有一個兒子能利用,脾氣日漸暴躁。
慈寧宮的太皇太後雖然身子一直不大好,但這些年沒有大病小痛,安穩的坐鎮慈寧宮,才叫後妃們有了對抗康熙的勇氣。
“老二爭氣些吧,彆讓皇阿瑪老盯著咱們兩個瞧了。”
作為皇子中的異類,沒有妾室的胤禔顯然已經成為了眾人眼中的香餑餑,而錦瑟,則是成為了康熙又愛又恨的代表。
胤禔有些疲憊的揉了揉臉頰,剛才那些旖旎的心思被腦海裡突然出現的皇阿瑪的大臉擊碎,整個人露出生無可戀看破紅塵的安靜。
“不用擔心,皇阿瑪很快就顧不得咱們了。”
忠勇公宋佳金柱在昭莫多決戰直接取了噶爾丹首級,這樣一份功勞,康熙哪還有心思惦記他們這在外漂泊的孩子呢。
胤禔雖不解其意,但對錦瑟的話很是信任。
兩人沒有閒太久,稍作遮掩,跟著那碩大的戰船再次出發。
倭縣有胤佑看著就行了,他們倆沒必要把大好的時光浪費在這裡,可以繼續征戰世界的腳步了。
在這個通訊隻能靠人力送信的年代,胤禔和錦瑟錯過了胤礽嫡子的出生,錯過了索額圖和明珠致仕,也錯過了康熙對太子的打壓。
隻是在他們帶著滿船的戰利品回歸時,幸運的見到了太皇太後最後一麵。
“好孩子,有你在,哀家就放心了。”
錦瑟垂著淚,看著握著自己手的那雙大手無力垂下,心頭泛著心酸。
儘力延長的壽命終究是走到了儘頭,胤礽得到的庇護,足夠他安穩的走到最後了。
康熙在太皇太後離世後很是頹廢了一陣子,隻是他緩過神來,折騰的更加明顯。
被迫捲入和太子爭鬥的皇子們有些無措,下意識的寫信給了守孝不能離京的錦瑟。
“皇阿瑪到底想乾什麼?”
胤禔躺在純金的躺椅上,再次問出了這句困擾他許多年的問題。
隻是錦瑟卻不想解答,她從手裡的幾封來信中也確定了答案,這場戲,康熙怕是唱不下去。
不出所料,胤礽穩得住,弟弟們儘力不儘心的配合,叫康熙的一切謀劃都做了廢。
“來,給你們大伯和姑姑行禮。”
胤礽來兌現自己的承諾,帶著自己所有的兒子們站在直親王府的花園裡。
看著身前的豆丁,胤禔眼都有些花。他挨個看去,把五官最漂亮的兩個篩選了出來,然後捏了捏身子骨,眼神稍帶了些嫌棄的瞥了胤礽一眼。
“就,弘晏吧。”
弘晏,胤礽第六子,生母太子妾室喜塔臘氏,是胤礽這些兒子裡最好看的一個。
錦瑟摟著弘晏,那小小的一個人自小看著錦瑟和胤禔的畫像長大,年歲大些錦瑟也在京裡的時間多了點,倒是熟悉的很。
胤礽點頭同意,畢竟華昭和華安的婚事都是他和太子妃操辦的,占了老大的閨女,賠一個臭小子而已。
康熙已經有些昏聵了,對於胤礽的兒子改玉牒記到直親王名下也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時光關照了太皇太後,卻不肯多看一眼年邁卻仍舊想要找事的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