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纏枝點翠發簪
看著濃眉大眼一個人，結果凈會佔便宜。
張瑞汜想到剛才張綏棱的那聲“娘子”，眼眸微動，“相公。”
張綏棱頓住腳步，扭頭看向張瑞汜，小二德柱彎著腰不敢吭聲，退步走到門外去。
張瑞汜突然扔出一條素色手帕，“這手帕是哪兒來的？”
張綏棱聽見張瑞汜喚他相公還沒緩過神來，沒明白張瑞汜的意思，遲疑道，“怎麼了？”
這手帕難道不是他給她擦手用的嗎？
然後他就瞧見一路上安靜少言、乖巧聽話的張瑞汜像是變了個人。
和他看的話本裡的女主角一樣，聲音嬌俏，姿態柔弱。
張綏棱：莫不是有人下毒？
張瑞汜學著林妹妹的姿態，努力夾著嗓子，將那手帕一扔，微微垂著眸，眼中淚珠欲落未落。
“這可是我從你包袱裡發現的，我從未用過這樣素凈的帕子，你……”
德柱聽著裡麵姑孃的聲音越來越抖，心想再厲害的女子也會在愛人麵前露出小女兒姿態。
張綏棱看了看手帕，又看了看張瑞汜，不發一言。
他不說話正好，張瑞汜直接抓住這個機會，扭身背對著房門，“看來這是被我戳中不敢說話了。”
她深深撥出一口氣，像是在平復自己的心情，“分床睡，我們都好好靜一靜。”
張綏棱抬眸，所以她做這場戲的目的就是為了分床？
門外德柱倒是有些高興，要是多訂一間房，他們還能多賺一些錢。
“嗯。”
張綏棱答應是答應了，可是在和掌櫃說話時麵色沉沉，掌櫃的也不知道自己是該說有房還是沒房。
德柱在旁邊欲言又止，隻好用眼神示意。
這時候門外又進來兩位客人，德柱隻好去招呼新客人，聽他們說也要上房時，掌櫃的靈機一動，對著張綏棱道，“公子，您看這……”
他話音一轉，小聲道，“出門左走有一家銀飾鋪子，聽聞裡麵的東西做工精緻，深得女子喜愛。”
邊說邊小心地打量張綏棱的表情，見人不抵觸又繼續道，“要不您試試哄哄那位姑娘，女兒家應該會喜歡漂亮物件。”
他還不知道張瑞汜和張綏棱的關係，隻能猜測兩人關係不一般。
德柱在旁邊偷偷聽了一兩句，雖說掌櫃的說的有道理，但總覺得有哪裡不對。
新來的兩位客人定下了最後兩間上房，張綏棱趁著德柱去打水的功夫快步出門往銀樓去，他雖然很少見過張家的姑娘戴飾品，但客棧掌櫃有句話聽起來有道理。
女兒家應該喜歡漂亮物件。
張綏棱沒考慮過自己的錢包，快要進門時纔想起來。
也無大礙，他還有一袋金子。
——
張瑞汜再給自己捶腿，房間空無一人，正好給了她寬闊的放鬆空間，受益於在張家的訓練，兩腿的酸軟很快就恢復了大半。
門外傳來兩道腳步聲，她側耳聽了片刻，不是德柱和張綏棱的，那就是新來的客人的。
正好她也休息的差不多，乾脆也在屋子裡轉悠，轉了兩三圈，張綏棱和德柱一人拎著兩個桶進來，德柱放下桶留下句“客官有事喊我一聲就行”，隨後快步離開。
她扭頭看向張綏棱，你怎麼不走？
張綏棱沉默不語，從懷裡摸出一支纏枝點翠銀簪，寶石溫潤，做工細緻，看上去價值不菲。
這纔是林子裡真正的寶貝？
張瑞汜正在思考，然後張綏棱一句娘子又砸了下來。
“娘子，”張綏棱輕抿薄唇，“這簪子配你。”
張瑞汜欲言又止，“你……”
要不是考慮到場景不對，附近可能有暗探，張瑞汜都想把簪子插張綏棱腦袋上然後問他是不是被人下毒了。
張瑞汜沒接，張綏棱就一直保持著抬手的姿勢。
哈。
你贏了。
作為123木頭人遊戲的輸家，張瑞汜伸手將發簪拿起來，點翠在燭光照耀下漂亮極了，張瑞汜瞧了會兒，冷不丁問道，“多少銀子買的。”
張綏棱，“一千兩。”
張瑞汜又把發簪放下了。
她買不起。
“娘子？”張綏棱見狀疑惑道，“是不喜歡？”
她當然喜歡了，漂亮的東西誰不喜歡，可是太貴了，收下為銀子心痛，不收下為發簪心痛。
無功不受祿，她也不可能真為了張綏棱這聲娘子就收下發簪。
“給你那寶貝外室去吧。”
張綏棱這次是真的愣住了，話題怎麼突然跳到這兒來了？
而且，他哪兒來的外室？
“我……”
“你出去，我要洗漱。”張瑞汜沉著聲，任誰來都能聽出她的不悅。
張綏棱微微挑眉，該不會她說話是為了讓他出去避嫌吧？
他點點頭，出門時輕飄飄留下一句，“客棧沒空餘房間了。”
張瑞汜還在為自己的機靈點贊，聽到這話頓時就不嘻嘻了。
瞥見桌上的點翠發簪，重重地哼了一聲。
張綏棱雖然出了門，但就站在門口沒走，那渾身氣勢看上去像是個侍衛，過了會兒看起來像個脾氣不好的冰山侍衛。
路過的小二都忍不住發抖，心道難怪被娘子趕出來，這渾身氣勢姑娘哪兒受得住。
張瑞汜洗的很快，洗完後披著包袱裡準備的衣服出來，她輕輕敲了敲桌子，過了會兒張綏棱推門走進來，目不斜視的往浴桶方向走去。
有人收拾正好，張瑞汜用帕子絞乾頭髮，坐在窗邊等待頭髮吹乾。
頭髮披散，倒顯得張瑞汜五官柔和了一些。
張綏棱全程沒往張瑞汜的方向看去，看著還有兩桶沒用的水，又抬眸看了眼身旁的屏風，走過去把屏風拉了拉。
要是張瑞汜看過來，這個位置正好可以擋住她的視線。
聽見動靜的張瑞汜心情有些微妙。
逆反心理一下子冒出頭又被她壓下去。
還是別看了，萬一他一哭二鬧三上吊要她負責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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