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原地喘著粗氣,心裏猶豫著要不要立刻跟上,不過短短數息,前方追逐的動靜便戛然而止,隻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我心頭一緊,趕忙小跑上前,想著好歹撿個收尾的功勞。可眼前的畫麵讓我瞬間頓住——那隻黑貓的頭顱已被利落斬下,滾落在一旁,滾燙的鮮血從斷頸處瘋狂湧出,在坑窪的青磚地上肆意蔓延,匯成一灘刺眼驚心的血泊,腥甜氣味瞬間彌漫在空氣裏。
我剛小心翼翼往前邁了一步,就見黑貓的爪子毫無征兆地抽搐了一下,我嚇得心髒驟然縮緊,後背瞬間冒起一層冷汗,想也不想抬腳狠狠補了一下,直到那點微弱的生機徹底消散才鬆了口氣。
就在這時,冰冷機械的災層播報聲再次平穩響起,在空曠的走廊裏清晰回蕩:“剩餘災獸數量0,將在 1 分鍾後自動離開災界。”
我長舒一口氣,點開係統,看向技能欄。果然,我可以變成那隻黑貓。這黑貓名為暗行者,能夠悄無聲息地潛入影子中,被它抓傷的話,會造成流血效果。雖然攻擊力不算高,但勝在靈活無比。
六十秒倒計時的最後一瞬,一股無形的空間之力驟然攥住全身。
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轉的眩暈感如海嘯般襲來,五髒六腑彷彿被狠狠揉捏,耳膜裏嗡嗡作響,連站立的力氣都被抽幹。我踉蹌著向後踉蹌,後背重重撞在熟悉的實木門框上,才勉強撐住身子。我扶著牆,大口喘著氣,指尖發顫地掏出褲兜裏的手機。螢幕亮起,日期赫然跳動著——我們竟在災層裏待了整整四天。
心髒猛地一沉。我幾乎是帶著某種預感,點開了那個標記著“災層聯合行動組”的微信群。
群裏靜得可怕,沒有凱旋的歡呼,也沒有報平安的訊息。更刺眼的是,原本上百人的群成員列表,此刻竟空了一大片,許多熟悉的頭像與昵稱,就這麽憑空消失了。
問過才知道,簽合同的時候,條款裏寫得很清楚,主辦方會實時監測簽字人的生命體征。被踢出群的,就是沒撐過來的人。我逃也似的出了門,在街角的飯店隨便找了個卡座。桌上的招牌菜熱氣騰騰,香氣撲鼻,可我扒拉著米飯,味同嚼蠟。腦海裏反複回想著這幾天發生的事,資訊量實在是太多了。
我放下筷子,開啟手機瀏覽器,指尖飛快地在論壇搜尋框裏敲下關鍵詞——災界0 層進入方法。
帖子裏沒有多餘的廢話:以自身精血,滴於血神泣表麵。無需咒語,無需儀式,即刻傳送至災層0。
我放大圖片,螢幕上那顆通體赤紅、隻有指甲蓋大小的珠子,正散發著詭異的光澤的血神泣。
我咬了咬牙,掏出隨身攜帶的小刀,毫不猶豫地在指尖輕輕劃開一道小口。
尖銳的刺痛傳來,殷紅的血珠瞬間冒了出來。我屏住呼吸,將滲出的鮮血穩穩滴落在掌心那枚血神泣上。
紅色珠子一碰到血液,立刻發出一陣微弱卻妖異的嗡鳴,麵前立刻出現了“門”。
這扇“門”不似剛才災界入口那般冰冷機械,反而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藝術感與絕望感。門上雕刻著一位垂眸的少女,雙耳竟化作薄如蟬翼的翅膀,翅骨間密密麻麻嵌著數不清的細小眼珠,空洞地凝視著前方。少女臉頰滑落一滴凝固的血淚,眉眼間纏繞著化不開的哀傷與死寂,彷彿承載了無數生靈的悲鳴。
我攥著還在微微發疼的指尖,懷著滿心忐忑與不安,一步步走到那棟黑白別墅的正門前。深吸一口氣,我抬起手,指節輕輕在冰冷的門板上敲了兩下。
出乎意料的是,門根本沒有上鎖。
指尖微微一用力,視線落入屋內的刹那,我猛地一怔,客廳中央,一道纖細熟悉的身影正靜靜站著,在聽到開門聲後緩緩轉過身——是薑清月。
她顯然也沒料到會在這裏看見我,清澈的眼眸驟然睜大,驚訝之色毫不掩飾地掛在臉上。我同樣愣住,一時之間竟忘了開口,隻覺得這災層0的相遇,實在是太巧了。
片刻後,薑清月眉眼彎起,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熟稔地走上前挽住我的手臂,熱情地領著我一間間參觀這棟陌生的別墅。
別墅格局寬敞,正中是挑高客廳,兩側分佈三間臥室,角落還連著一條通往地下的幽暗階梯,盡頭是一扇緊閉的鐵門,一看便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整個屋子同樣是黑白雙色,沒有任何多餘裝飾,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就在我們剛參觀完一圈,重新走回客廳時,別墅大門突然開啟
淩厲的氣息瞬間席捲而來,抬眼望去,陸璟淵逆光站在門口,一身冷冽氣息與這死寂的黑白空間格格不入。他淡漠的眸子淡淡掃過我和薑清月,沒有絲毫驚訝,也沒有半句問候,隻是微微頷首示意,便自顧自地邁開長腿,徑直朝樓梯口走去,片刻便消失在二樓轉角。
直到他的身影徹底不見,薑清月才悄悄湊近我,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壓低聲音好奇地問:“你們認識?”
我不動聲色地聳了聳肩,語氣平淡地回道:“不太熟,之前在災層裏碰巧遇到過。”
趁著薑清月去廚房倒水的間隙,我獨自站在客廳,悄悄在心底嚐試了幾遍係統之前贈送技能。
技能釋放沒有任何冷卻時間,人身和災獸可以來回切換。可連續嚐試幾次後,我卻皺起了眉——這技能看著唬人,實際釋放出來威力微弱,攻擊輕飄飄毫無力道,防禦更是形同虛設,完完全全是花架子,典型的洗白弱三倍,中看不中用。
夜幕悄然降臨在這片永恒灰白的世界,這裏不分晴天,陰天,不分白天,黑夜,隻有時間在流逝。我躺在陌生房間的硬板床上,雙眼直直盯著頭頂單調的黑白天花板,毫無睡意。
黑暗像潮水般將我包裹,窗外沒有星光,沒有風聲,隻有一片令人窒息的安靜。
我咬了咬下唇,終於按捺不住心底的探究欲。悄悄從枕邊摸出那柄鋒利的小刀,借著窗外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的光,指尖用力一按,冰涼的刀刃瞬間劃破指尖,細密的血珠再次滲了出來。
我屏住呼吸,將滲出的鮮血輕輕滴落在手腕處隱現的災紋上,下一秒,我的意識像是被猛地拽入深淵,眼前一沉,瞬間徹底墜入了災紋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