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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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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袁曹劫波(下)------------------------------------------(下),裹挾著郭林宗那句“心性堅確,有古烈士之風”的評語,如同為袁紹六年的草廬生涯鍍上了一層無可指摘的金身。守孝期滿,袁紹脫去粗麻孝服,重返洛陽袁氏高門時,已非昔日那個因身世尷尬而略顯陰鬱的少年。他麵容清俊,舉止沉穩,談吐間既有經學底蘊,又不乏豪傑任氣,更兼“至孝”美名與名士讚譽加持,頃刻間便成為洛陽交際場中一顆耀眼的新星。太傅袁隗(其叔父)對其青眼有加,昔日輕視他的同輩紛紛改容相敬,連宮中的宦官權貴,也不得不正視這位袁家新一代的翹楚。,並未立刻迴歸地府。因果儀雖未急鳴,但陳慶之判斷,巫族在袁紹“守孝立名”這一環節受挫,絕不會輕易罷休。袁紹此人,外寬內忌,好謀無斷,乾大事而惜身,見小利而忘命。其性格弱點,在他日後與曹操的博弈中將暴露無遺。而巫族最擅長的,便是窺見並催化這些弱點。“袁紹即將出仕,其路無非兩端:或入大將軍何進幕府,藉助外戚之勢;或結交清流名士,積累人望,以待時變。無論哪條路,都必將與一人產生交集——曹操。” 陳慶之在臨時落腳的道觀中,與我們分析,“此時曹操,年方弱冠,以‘任俠放蕩、不治行業’聞名,然其機警有權數,即將舉孝廉為郎,踏入仕途。袁、曹二人,少年相識,皆有雄略,初期或可為友,然一出身頂級門閥,一乃宦官之後(曹嵩為宦官曹騰養子),心性、抱負、行事手段迥異。天下將亂,此二人之關係演變,牽動未來數十載氣運。巫族若欲繼續動搖袁紹,或可從袁曹關係入手,亦可針對曹操早期仕途進行乾擾。”“水鏡。” 陳慶之言罷,再次催動法器。。時值熹平六年,朝政日益昏暗,靈帝賣官鬻爵,宦官“十常侍”權勢熏天,士人與宦官矛盾尖銳。鏡頭首先聚焦於袁紹新置的府邸。雖已出孝,袁紹並未耽於享樂,反而廣納賓客,無論貴賤,隻要有一技之長或名聲,皆折節下交。席間高談闊論,臧否人物,意氣風發。來訪者中,已可見到一些熟悉的麵孔:奔走疾呼的黨人領袖,鬱鬱不得誌的邊地將領,乃至一些目光閃爍、言辭激切的遊俠策士。其中,便有許攸、逢紀等日後成為其核心謀士的人物。他們談論的話題,多涉及時政**、宦官禍國,言語間已隱有“清君側”、“誅閹豎”的激憤之意。,偶爾會混入一兩個看似同樣憤慨、但眼神深處藏著彆樣心思的“熱心”之士。他們或是在袁紹對某件事猶豫時,以“激將”之語相激;或是在袁紹對某人(如曹操)評價時,貌似公允地提及一些曹操“閹豎之後”、“性多詭詐”的“舊聞”與“瑕疵”;更有人,在酒酣耳熱之際,向袁紹進言“方今天下將亂,非非常之人不能行非常之事。本初公子名滿天下,當為天下倡”,隱隱有慫恿其提前有所“作為”之意。這些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一絲極淡的灰氣纏繞,雖極力掩飾,但如何瞞得過水鏡洞察?巫族果然已滲透進袁紹的賓客圈子,正試圖影響其政治立場與決策,並悄然在袁紹心中埋下對曹操的猜忌之種。。此時的曹操,剛被舉為孝廉,授洛陽北部尉。他並非如袁紹那般高調養士,而是踏踏實實做起“治安隊長”。一到任,便申明禁令,造“五色棒”懸於衙門左右,宣稱“有犯禁者,不避豪強,皆棒殺之”。不久,宦官蹇碩的叔父違禁夜行,被曹操逮個正著,曹操毫不留情,當場用五色棒將其活活打死!此舉震動京師,宦官側目,卻也贏得部分不畏權貴的清流之士暗自喝彩。,水鏡顯示,就在曹操雷厲風行、試圖在洛陽立威之時,幾股暗流正向他湧來。其一,來自宦官集團。蹇碩等人對曹操恨之入骨,正暗中羅織罪名,欲將其調離要害位置,或尋機陷害。其二,來自某些被曹操執法觸犯的洛陽豪強,他們串聯起來,散佈謠言,詆譭曹操“酷虐好殺”、“假公濟私”。其三,也是最為隱晦的一股,則來自市井坊間幾個看似不起眼的遊方術士和落魄文人,他們以“預言”、“相麵”為名,在酒肆茶坊低聲談論:“曹家小子,性如豺狼,噬主之相”、“閹宦遺孽,反噬其主,不祥之人”……這些言論刻意將曹操的強硬執法與其出身掛鉤,渲染其“殘忍”、“不祥”,試圖在民間和低階官吏中敗壞其名聲,孤立其勢。這些術士文人身上,灰氣比袁紹賓客圈中那些更為明顯。“巫族此次,雙管齊下。” 陳慶之沉聲道,“對袁紹,是捧殺與誘導,捧其名聲,誘其躁進,並離間其與潛在盟友(如曹操)之關係。對曹操,則是打壓與汙名,利用其出身弱點與強硬手段,放大其與宦官集團、地方豪強的矛盾,並試圖將其塑造成一個‘天性涼薄、難以駕馭’的危險人物,阻撓其仕途早期發展,甚至可能誘使袁紹等士人群體對其產生排斥。”“其目的,恐怕是讓袁紹過早捲入與宦官的正麵衝突,或與曹操過早交惡,從而打亂曆史中‘袁紹藉助何進誅宦、曹操初期依附袁紹而後自立’的既有軌跡。讓未來群雄並起的局麵,變得更加混亂、短視、充滿不必要的內耗。” 我補充道。“那我們該如何應對?” 朱亥問道,“兩邊都要顧,人手怕是不夠。”“此番需更有側重,且手法更需靈活。” 陳慶之已有定計,“袁紹身邊,賓客眾多,魚龍混雜,我們難以一一甄彆、清除。重點在於,確保袁紹在某些關鍵決策上,不被巫族影響的賓客過度誤導,尤其是涉及對曹操的態度,以及對待宦官勢力的策略。我們可以嘗試接觸那些真正有見識、並非巫族傀儡的袁紹幕僚,如日後忠心耿耿的沮授、田豐(此時或已與袁紹有接觸),或可間接施加影響。”“至於曹操這邊,” 他目光銳利,“巫族的汙名化手段更為直接,也更有破壞性。曹操此時羽翼未豐,若名聲被徹底敗壞,或被宦官成功陷害,曆史或將大變。我們需設法在輿論上為其稍作澄清,在危機時予以暗中提醒或協助。木蘭,你精於市井偵查,可扮作流民或商販,混入洛陽底層,留意那些散播謠言的術士文人,尋機揭露其矛盾或使其‘意外’失聲。朱亥,你可嘗試接觸洛陽的遊俠兒或底層吏員,曹操執法雖嚴,但亦有服其公正者,你可從中瞭解真實風向,必要時,或可‘以俠製謠’。”“那我與柯睿呢?” 陳慶之看向我,“我們需設法靠近袁紹交際圈的外圍,或許可以從一些與袁紹、曹操皆有交往的中間人物入手,比如橋玄、何顒等善於品評人物、且對曹操有提攜之恩的名士。通過他們,或可傳遞一些對曹操相對客觀的評價,緩和袁紹陣營中可能出現的偏見。同時,密切關注朝廷動向,尤其是大將軍何進府中的風聲。”

計劃已定,我們再次潛入洛陽這座帝國心臟。此時的洛陽,繁華之下暗流洶湧,黨錮之禍的陰影未散,宦官與士人鬥爭白熱化,山雨欲來。

花木蘭 很快在洛陽市井中鎖定了那幾個散播曹操“豺狼之相”、“不祥之人”謠言的術士。她發現,這幾人並非固定一處,而是流動於幾個特定的、訊息靈通的陋巷酒肆。他們看似獨立,但彼此間有隱秘的訊號聯絡,且總有一人負責與一個穿著體麵、像是某家豪奴模樣的人定期接頭,領取酬勞。木蘭冇有打草驚蛇,而是選擇在一個雨夜,當其中兩個術士在一處偏僻的廢棄土地廟中“交流心得”時,她如同鬼魅般出現,以刀背迅雷不及掩耳地擊暈一人,另一人則被她冰冷的目光和抵在喉間的短刃嚇得魂飛魄散。

“誰派你們散佈曹北部尉的謠言?說實話,饒你不死。” 木蘭的聲音比夜雨更冷。

那術士癱軟在地,竹筒倒豆子般交代,指使他們的是一個自稱“北地故人”的蒙麵客,許以重金,要求將曹操描繪成“殘忍好殺、有反骨、克主”之人,尤其要在市井和低階官吏中傳播。至於“北地故人”真身,他一無所知。木蘭在其身上,果然感應到一絲殘留的灰氣。她將兩人捆好,塞住嘴,丟在土地廟中,又將其接頭訊號和常用地點,以匿名方式透露給了洛陽縣負責治安的賊曹小吏——她觀察過,此人尚算儘責,且對曹操的執法並無惡感。

經此一嚇,加上賊曹的“關注”,這幾個術士要麼倉皇逃離洛陽,要麼暫時偃旗息鼓,市井間關於曹操的惡毒謠言雖未根除,但勢頭明顯減弱。

朱亥 的“遊俠路線”則更具戲劇性。他很快與幾個佩服曹操執法嚴明、不懼權貴的北市遊俠兒混熟。從他們口中得知,曹操雖然打死了蹇碩的叔父,惹惱了宦官,但其行事公允,對尋常百姓並不苛刻,反而整頓了北部治安,讓一些欺行霸市的青皮混混收斂了許多,因此在底層民眾和部分正直小吏中,頗有口碑。那些關於曹操“酷虐”的傳言,多是從某些與宦官或豪強有勾結的人口中所出。

一日,朱亥“偶然”得知,幾個被曹操懲處過的豪強家奴,糾結了一夥地痞,打算趁曹操夜間巡視時,製造混亂,然後以“治下不靖、引發民變”為名彈劾他。朱亥將這訊息“透露”給了他新結交的、一個同樣看不過眼、性子耿直的遊俠頭目。那頭目二話不說,當夜便帶著幾十個弟兄,在曹操巡視的路線附近“閒逛”,恰好“撞見”那夥意圖不軌的家奴地痞,雙方“一言不合”,“發生鬥毆”,將那夥人打得抱頭鼠竄,攪黃了他們的陰謀。而這一切,在遠處高樓觀望的曹操,隻是微微眯起了眼睛,並未深究,但心中對洛陽複雜的局勢,想必有了更深的認識。

與此同時,陳慶之與我 的“名士路線”也艱難地開啟了局麵。我們扮作慕名遊學洛陽、仰慕橋玄、何顒等前輩高義的青年士人,在一次由某位退隱老官僚舉辦的小型清談會上,“偶遇”了何顒。何顒此人,以善於鑒識人倫、性情剛直著稱,與曹操確有交情,曾對少年曹操有“安天下者,必此人也”的評語。

席間,話題自然談到洛陽新近風頭人物。有人提及曹操棒殺蹇碩叔父之事,語帶譏諷,認為其過於酷烈,恐非良臣。何顒聞言,撚鬚不語。

陳慶之見狀,適時開口,並不直接為曹操辯護,而是談起古之能臣循吏,如郅都、董宣,皆以嚴猛著稱,然其心在社稷,其行在懲惡,故雖一時招謗,青史留名。“今曹北部尉,出身或有微瑕,然其初入仕途,不避權貴,以法立威,其誌或在澄清吏治,非為一己之私暴也。昔管子雲,‘法者,天下之程式,萬事之儀表’。法行則國強,法弛則國亂。曹尉之行,合乎法度,縱有過激,其心可憫,其誌或可嘉。且聞其於部伍之中,禦下有方,非一味嚴酷之輩。今宦官擅權,豪右跋扈,正需此等剛毅之士,以振朝綱頹靡之氣。若因其出身或手段而一概抹殺,恐非朝廷之福,亦非識人之明。”

他這番話,從法理、時局、人才角度立論,既肯定了曹操行為的合法性(符合“法度”)與必要性(“振朝綱”),又點出其“禦下有方”並非一味酷暴,還暗指批評者可能囿於出身偏見。何顒聽罷,深深看了陳慶之一眼,緩緩點頭:“後生所見,不無道理。孟德(曹操字)確非常人,然性情鋒銳,易折易汙。用之得當,可為國之利器;用之不當,恐傷及自身。其前程,仍需拭目以待。” 這話雖未明確褒揚,但“非常人”、“國之利器”的評價,已是極高的肯定,且隱含勸誡曹操之意。在座的其他人,見何顒如此說,對曹操的負麵議論也少了許多。

通過何顒,我們間接影響了一小部分清流士人對曹操的看法。雖然無法改變袁紹核心圈子的態度,但至少,在袁紹與曹操共同交往的士人圈層中,為曹操爭取到了一些相對客觀的輿論空間,不至於讓其被徹底汙名化。

時間在洛陽緊張而微妙的氣氛中流逝。中平元年(184年),震動天下的黃巾起義爆發。朝廷匆忙應對,解除黨錮,起用名士將領平叛。大將軍何進勢力膨脹,袁紹以其家世名望,迅速成為何進倚重的主要謀士之一,被辟為掾屬。而曹操,也被拜為騎都尉,隨皇甫嵩、朱儁等出征潁川黃巾。

這是袁紹與曹操正式登上曆史軍事舞台的開始,也是兩人關係從少年交遊轉向政治軍事同盟的關鍵節點。巫族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水鏡顯示,在何進大將軍府中,關於如何應對黃巾、如何對待宦官、乃至未來權力分配的爭論日趨激烈。袁紹身邊,許攸等人極力主張趁此機會,勸說何進儘誅宦官,徹底剷除閹黨勢力。而宦官集團則惶惶不可終日,拚命向何進之妹何皇後(靈帝何皇後)及靈帝身邊倖臣行賄、哭訴,以求自保。

在這一片混亂中,幾縷更深的灰氣,悄然纏繞上了一些關鍵人物的心頭。它們放大著袁紹及其謀士對“儘誅宦官、立不世之功”的急切與自負;它們挑動著何進在妹妹(何皇後)與士人(袁紹等)之間的猶豫與搖擺;它們甚至在靈帝昏聵的腦海中,植入對“外將權重”、“士人結黨”更深的猜忌……

而就在曹操於潁川戰場初顯身手,因功升遷為濟南相,赴任途中,一場針對他的、更加隱蔽陰險的危機,正在醞釀。

水鏡捕捉到,在曹操前往濟南的必經之路上,某處看似普通的山隘附近,有一股不屬於黃巾殘部、也不屬於地方盜匪的、訓練有素的武裝力量,正在秘密集結。他們偽裝成流民或商隊護衛,但行動間透著軍旅的整齊與肅殺。更令人不安的是,在這支武裝的臨時營地中央,一個身著黑袍、麵容籠罩在陰影中的“人”,正對著一麵繪製著扭曲符文的皮鼓,低聲唸咒。皮鼓周圍,插著幾麵小旗,旗上以鮮血畫著曹操的名諱與生辰(巫族竟能弄到!),以及一些惡毒的詛咒符文。一股濃烈而邪惡的灰氣,在皮鼓與小旗之間流轉。

是巫族!他們竟直接動用武裝力量與邪術,意圖在曹操赴任途中,進行截殺!而且,看那邪術的架勢,不僅要害其性命,恐怕還要汙染、咒殺其魂魄,讓其不得往生,徹底斷絕這個未來“亂世奸雄”的一切可能!

“他們等不及了!” 陳慶之霍然起身,臉色鐵青,“黃巾亂起,天下板蕩,正是英雄趁勢而起之時。巫族見前期汙名、離間效果未達預期,竟要直接對曹操下毒手!而且選在其離開中央、赴任地方的途中,正是防衛相對薄弱之時!此計若成,曆史必將徹底顛覆!”

“我們怎麼辦?那地方離洛陽甚遠,通知曹操已來不及!” 朱亥急道。

“木蘭,朱亥,你二人立刻出發,全力趕往那處山隘!不惜代價,拖延、破壞那支伏兵與邪術儀式!不必全殲,製造混亂,驚走他們即可!柯睿,你隨我立刻前往大將軍府附近,必須讓何進或袁紹,至少是能接觸到他們的人,立刻意識到曹操途中可能有險,哪怕隻是派出一小隊騎兵接應或探查,也能起到震懾作用!” 陳慶之語速極快,眼中是罕見的焦急。

“可大將軍府那邊,我們如何進言?” 我問。

“顧不得了!直接以‘方士’身份,言‘夜觀天象,將星臨兗,主大將途中受阻’,或‘偶得讖語,關乎國運’!隻要能引起一絲警覺,派人出城探查,便是成功!快!”

我們四人,再次分頭,撲向兩處致命的漩渦。花木蘭與朱亥如同離弦之箭,衝出落腳點,憑藉陰差對地形的敏銳感知和遠超常人的腳程(及魂力輔助),朝著水鏡所示的山隘方向亡命狂奔。

而陳慶之與我,則換上最正式的道袍,手持羅碟符籙,徑直來到大將軍府門前,不顧門吏攔阻,高聲宣稱:“貧道乃終南山煉氣士,夜觀紫微,見將星晦暗,主國家棟梁途中逢厄!特來稟報大將軍,事關兗州方向,遲則生變!”

這番做派,在平時或許會被亂棍打出。但此時洛陽人心惶惶,何進府中亦是疑神疑鬼,加之我們氣度不凡(陳慶之魂力模擬的仙風道骨),言辭又涉及“將星”、“國運”,門吏不敢怠慢,慌忙入內通報。不多時,竟真有一名何進身邊的文吏出來,將我們引入側廳詢問。

陳慶之神色凝重,以玄奧莫測的語調,再次強調“兗州方向,大將臨險”,並暗示“或有奸人作祟,非止尋常盜匪”。那文吏將信將疑,但見我們言之鑿鑿,又想起近日府中確有議論濟南相曹操赴任之事,終究不敢完全無視,答應即刻稟報大將軍。

至於何進或袁紹是否相信,會采取何種措施,已非我們能控製。我們隻能祈禱,何進或袁紹能出於對曹操能力的認可(畢竟剛立戰功),或僅僅是寧可信其有的心態,派出一支輕騎向兗州方向做出接應姿態。

時間在焦灼中緩慢流逝。每一刻都彷彿被拉長。

數日後,終於有訊息從兗州方向傳回洛陽。

曹操赴任隊伍,在行至某處山隘時,遭遇不明身份武裝襲擊!襲擊者悍勇,且有詭異手段,初時令曹軍前鋒一陣混亂。然而,就在危急時刻,襲擊者後方突然大亂,似有兩名義士闖入其陣中,悍勇無匹,直衝其法壇所在,搗毀一麪皮鼓與數麵令旗,擊殺主持邪術之黑袍人!襲擊者失去邪術輔助,又遭內外夾擊(曹軍反應過米及那兩名義士的攪亂),士氣大挫,被曹操率部擊退,遁入山林。

而幾乎同時,一隊來自洛陽的、打著大將軍府旗號的輕騎,也“恰巧”巡邏至附近,雖未直接參戰,但其出現無疑震懾了殘敵,也接應了曹操隊伍。

曹操安然脫險,赴任濟南。而那兩名義士,在混亂中悄然消失,未留姓名。曹軍之中,流傳起“天助曹公”、“義士佑護”的說法。

聽到這個訊息,我們懸著的心終於落下。花木蘭與朱亥成功了!他們如同兩顆投入水中的石子,雖未改變大河走向,卻及時撞開了一塊即將砸向舟楫的巨石。

然而,水鏡中,袁紹得知曹操遇襲、又被大將軍府騎兵“恰巧”接應的訊息時,臉上那一閃而過的、極其複雜的表情——有關切,有狐疑,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對曹操“運氣”與“受關注度”的微妙情緒——卻讓我們知道,巫族雖未能在**上消滅曹操,但他們試圖在袁紹心中種下的那顆名為“猜忌”與“比較”的種子,或許已然悄悄發芽。

袁紹與曹操,這對少年好友,未來的生死大敵,在黃巾烽煙中,各自邁出了爭奪天下的第一步。而他們之間那複雜微妙的關係,在巫族的陰影與我們的暗中乾預下,正沿著一條既充滿張力、又似乎與原有軌跡略有不同的道路,緩緩展開。

“袁曹之劫,方興未艾。” 陳慶之望著水鏡中各自忙碌的袁紹與曹操,低聲道,“官渡的種子,官渡的序曲,或許早已在此時埋下。而我們,見證了開端,乾預了過程,卻無法預知結局。下一處因果擾動,又在何方?”

袖中因果儀,安然沉寂,彷彿在積蓄力量,等待下一次的時空震顫。而我們的幽冥巡察之旅,仍將繼續,在這無儘的曆史長捲上,做一個沉默而謹慎的標點修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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