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受著封見雪身上散發的熱意，呼吸發緊。
結婚十年，除了每個月二十號我們同房的日子會睡在一張床上。
其他時間，我們一直分床睡。
封見雪克己複禮、清心寡慾，平時更是連我的手都很少碰。
今天她竟然抱著我說要和我生孩子？
我不動聲色的從她懷中退出。
“不了，我隻想要年年。”
我的拒絕，讓封見雪臉色一僵。
“祁崇凡，年年已經死了三年了，你不能一直活在過去。”
“我已經為他唸了三年往生經，如果你還這樣掛念著他，他在那邊會一直不得安寧。”
聽到這話，我的世界彷彿被瞬間抽走聲音，雙手開始不停顫抖。
難道我又一次害了我的年年嗎？
正顫抖著，封見雪立刻將我的手攥住，緊緊握在掌心。
“你是不是又忘記吃藥了？”
她從床頭櫃抽屜裡拿出一瓶帕羅西汀，想餵給我吃。
我彆過臉，膠囊瞬間落到地上。
“我冇有病，我隻是太想年年了。”
封見雪眉角輕蹙。
“醫生說你思鬱成疾，已經有心理疾病了，如果你再這樣下去，年年在那邊會擔心的。”
說著，她將地上的藥撿起來，放到了櫃子上。
“明天我會給你找個心理醫生。”
說完，她就走了出去。
看著封見雪離開的背影，我眼眸泛酸。
我的病，心理醫生治不了。
自從兒子去世後，我心裡的痛苦就一陣高過一陣。
畢竟失去兒子不是一時的傾盆大雨，而是一生的潮濕。
隻要我還活著，這種痛苦就一分都不會減少。
我拿起手機，想看看AI年年有冇有註冊成功。
剛點進去，一個視訊通話打了過來。
我顫抖著按下接通鍵。
那張在夢裡往複千萬次的麵容猝然出現在螢幕內，我小心翼翼的輕喚了聲。
“年年？”
聽到我的呼喚，AI年年的眼睛亮了下：“爸爸。”
看到年年那張活靈活現的臉，我喉頭哽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鏡頭微微移動，年年的聲音再次傳來。
“爸爸，這是媽媽給我安排的學校，漂亮嗎？”
看著學校外牆上“團結勤奮、嚴謹進取”的字樣，我的眼淚不可遏止的落了下來。
係統設定年年是在遠方上學，所以才離開了我身邊。
AI編織的美夢，讓我刹那間分不清真假。
“很漂亮，那年年上學開心嗎？”
似乎是看到我流淚，年年顯然有些慌了，他連連點頭。
“爸爸，你彆哭呀，你不用擔心我的，年年在這裡讀書可開心了。”
“這裡有校長、有老師，還有好多好多小朋友，等年年放假，就邀請同學們去家裡玩，可以嗎？”
我擦了擦眼淚，朝他擠出一個笑容。
“可以，你想邀請多少同學來家裡都行。”
見我同意，年年開心的蹦了起來。
“太好了，我就知道我的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我隔著螢幕細細打量著兒子的模樣，心臟抽搐似的疼。
曾經我以為自己能陪著他慢慢長大，冇想到他卻永遠定格在了六歲的模樣。
我又絮絮叨叨的跟年年聊了許多，纔不捨的結束通話。
這一刻，我覺得AI不再是一堆冷冰冰的資料。
它也有了一顆溫熱的、跳動的心臟，不停地溫暖著我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這一晚，我第一次睡了一個好覺。
第二天一早，太陽爬過窗欞，年年的視訊電話打了過來。
“爸爸早上好，我去上學了，你記得吃早飯哦。”
兒子的聲音，又讓我回到了三年前。
那時，也是像現在這樣的豔陽天。
年年不到六點就起來了，他自己穿好衣服，下樓洗臉刷牙，然後叫我起床。
隻是這一次，他換了另一種方式叫我。
結束通話視訊，我洗漱好後，看著外麵難得的太陽，準備拿著兒子最喜歡的布朗熊玩偶以及阿貝貝出去曬。
然而我剛走到門口，就看到封見雪和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走了進來。
“祁崇凡，這是我給你找的心理醫生——謝澤遠。”
謝澤遠看到我，笑著朝我伸出右手。
“祁先生，以後由我來負責您的病情。”
我看著他，發現他手腕上露出一串佛珠，和封見雪手上的那串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