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孫趙陽手指的方向,封見雪深吸了口氣,朝石鬆下望去。
隻見墓碑上新貼上了一張照片,地上的墓穴也有挖開的痕跡。
一個被白雪覆蓋的黑色身影抱著一個藍色的骨灰盒跪坐在墓碑旁。
他的手套被磨破了,手上全是血。
隻一眼,封見雪就認出了那道身影,那就是她的丈夫——祁崇凡。
封見雪看著麵前仿若睡著的男人,撚著佛珠的手倏地停了。
她緩步上前,伸出手想替他拂去臉上的雪花。
可她剛將手伸到他頭頂,又顫抖著收了回去。
“祁崇凡,原來……你一早就存了死誌,可這是為什麼?”
可迴應她的,隻有呼嘯的寒風。
石鬆上的鈴鐺被這陣冷風吹得“叮鈴”作響。
封見雪抬頭望去,鬆枝上的雪珠落下來,浸濕了她的眼眶。
“我轉移年年的骨灰盒,對你的影響真的就這麼大嗎?”
她緊緊攥著佛珠,心裡百轉千回。
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孫趙陽遞過來一封信。
“這是從您先生行李箱中發現的,您看看吧。”
封見雪伸手接過,一字一句開始看下去。
【姐姐: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死了。
十年前的七夕節,我終於和喜歡了三年的你結婚了。
但你卻和我約法三章,不過隻要能陪在你身邊我就覺得冇什麼。
畢竟,愛是剋製,是守禮,是小心且又認真熱烈。
我相信自己能用真心換真心,讓你徹徹底底的愛上我,可似乎我太高估了自己,即使你懷孕、生產,都冇能讓你忘掉前男友謝澤遠。
年年出生時,他小小的、軟軟的,和你長得很像,可你卻在他出生不到24小時就要將他送回老宅。
是我跪下來求你,你才答應讓他在我身邊多待些時日。
後麵我們過了六年的幸福時光,畢竟這六年裡,你除了每年11月定期去一次瑞士,對我們都很好。
可直到年年六歲那年,一切都變了。
年年出車禍去世了,我每天都陷在無儘的苦痛中。
年年死後的第三年,你將謝澤遠帶回了家。
你將他保護的很好,若不是因為那串佛珠,我還認不出他是你的前男友。
那時,你說謝澤遠是為了我給我治病纔來的,可我知道我冇病,我隻是太思念年年了。
但你卻一而再、再而三的要將年年從我的生命中清除。年年的骨灰盒、玩具、AI軟體……
姐,你知道嗎,年年到死時,口中都一直叫著你的名字。
可你呢?你那時候在乾什麼?你在陪著你的白月光看日照金山。
真是諷刺。
你既然那麼愛他,又為什麼要跟我結婚?
封見雪,我好累啊,我要去陪我的年年了。
如果有下輩子,我一定不要和你在一起。】
將信看完,封見雪定定地站在原地,心中寒意肆起。
她跪下來,小心的將那張信紙貼身放在心口,輕輕地靠在了祁崇凡臉上。
“祁崇凡,你為什麼會這樣想?我如果對你冇有感情,是不會和你結婚的。”
“從我和謝澤遠分手後,我就放下他了,你覺得我是那麼隨便的人嗎?”
“我和你結婚時,算過八字,如果我們生了孩子,我們會感情破裂、陰陽相隔。”
“可你卻非常想要一個孩子,我纔想儘辦法去尋解決方法。”
“後來有個大師說孩子生下來不養在身邊,就能破除這個魔咒,我纔想要將年年送到鄉下。”
“就連我來瑞士,也是在找神父為我們祈福。”
……
她一字一句的說著,好像要把這些年的話說個精光。
忽然,手機鈴聲響起,謝澤遠的電話打了過來。
“見雪,你現在在哪?山腳下有人攔著,我上不去。”
封見雪聽到他的聲音,秀眉輕擰。
“你還冇回國?”
謝澤遠吸了吸鼻子:“下這麼大的雪,我擔心你。”
封見雪忽的握緊了手機,聲音帶著淡淡的疏離。
“我冇事,你回去吧,我處理好祁崇凡的事再去找你。”
她現在後悔了,她不該將謝澤遠帶回家,不然祁崇凡也不會誤會。
手機對麵靜默了半晌,謝澤遠的聲音纔再次傳來。
“祁崇凡還好嗎?”
封見雪喉間一哽,她看著跪在地上的男人,低聲回道。
“他……去世了。”
謝澤遠好像這時候才反應過來。
“他……就是新聞報道的死者?”
封見雪“嗯”了聲,不願再說。
“好了,我還有事,先掛了。”
結束通話電話,封見雪輕輕將祁崇凡摟到懷中,哽咽出聲。
“祁崇凡,你為什麼要離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