檔案厚達寸許,裝幀精美,代表著足以撼動一方經濟的驚人財富。
段暮塵親自帶著這份沉甸甸的“贖罪券”,再次敲響了阮時音的屋門。他臉上帶著病態的潮紅和一種近乎孤注一擲的期盼。
阮時音開啟門,看到是他,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卻冇有立刻關門,隻是用眼神詢問他有何事。
段暮塵將那份檔案遞過去,聲音因為虛弱和緊張而沙啞:“時音……這是……這是我欠你的。阮家的一切,還有……我的補償。隻要你簽字,這些……都是你的了。我知道錢彌補不了什麼,但……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方式了……求你……給我一個機會……”
他語無倫次,眼神中充滿了卑微的乞求。
阮時音冇有接那份檔案,她的目光掃過那精美的封麵,又落回段暮塵臉上,眼神裡冇有一絲一毫對財富的渴望或動容,隻有一種深深的、彷彿看透了什麼的嘲諷和疲憊。
她輕輕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極淡的、冰冷的笑意:“段先生,你覺得,我離開你,是因為錢嗎?”
段暮塵噎住。
阮時音繼續道,語氣平靜卻字字如刀:“還是你覺得,用錢,就能抹去你做過的一切?就能讓我忘記我弟弟是怎麼死的?忘記我被你像垃圾一樣丟棄、甚至差點被侮辱的經曆?”
她搖了搖頭,眼神徹底冷了下來:“你的錢,和你的人一樣,讓我覺得噁心。請拿回去,彆再來自取其辱了。”
說完,她不再給他任何說話的機會,直接關上了門。
厚重的木門,再次將他和他那自以為是的“誠意”隔絕在外。
段暮塵捧著那份價值連城的檔案,僵在原地,如同被剝光了衣服站在冰天雪地裡,羞恥和難堪如同火焰般灼燒著他。
然而,阮時音的反擊,遠不止於此。
她拒絕的,不僅僅是他的錢,更是要用他最熟悉的規則,給予他最徹底、最沉重的打擊。
幾天後,段暮塵收到了來自法國法院的傳票。
同時,段氏集團的法務部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忙碌之中。
阮時音通過她的代理律師,向法國當地法院提起了多項刑事附帶民事訴訟的起訴!
起訴物件正是段暮塵!
起訴罪名包括但不限於:非法拘禁、故意傷害致人重傷、強迫組織出賣人體器官……每一項罪名,都足以讓他身敗名裂,麵臨漫長的刑期!
而隨案提交的證據鏈,竟然出人意料地完整和確鑿!
顯然,阮時音在離開前,就已經悄然收集並固定了這些證據!
她一直在等待一個時機,一個能給他致命一擊的時機!
案件雖然管轄權存在爭議,最終可能需要引渡或移交,但訊息不脛而走,在國際財經和法律界掀起了軒然大波!
段氏集團的股價應聲暴跌,合作夥伴紛紛觀望,銀行收緊信貸,段暮塵的個人聲譽和事業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
為了應對這場官司,段暮塵不得不暫時離開埃吉娜,返回國內處理危機。
在第一次庭審準備會議上,他的律師團隊麵色凝重地向他展示了對方提交的部分證據。
在隔音的會議室裡,一段段錄音被播放出來:
是他冰冷地命令保鏢“把她給我拖上手術檯!”……
是他在倉庫裡,對阮時音說“一個替身而已,當然是丟了!”……
是他威脅她“時安的墓風水好不好,那就說不定了!”……
還有醫院裡,阮時音被強迫捐肝前後的醫療記錄,清晰顯示著她的抗拒和術後的虛弱;會所監控拍下她被灌酒、被強行拖入包廂的畫麵;甚至還有當年她弟弟手術失敗後,許念那句“五百萬太貴了,我省下來給暮塵買新車不好嗎?”的錄音……
一樁樁,一件件,他曾經的暴行和冷漠,被**裸地攤開在桌麵上。
儘管隻是內部會議,但段暮塵彷彿已經坐在了被告席上,感受著來自虛擬的旁聽席上那些震驚、鄙夷、譴責的目光。
他精心維持的精英形象、深情麵具,被徹底撕碎,露出底下不堪入目的真實。
社會性死亡……不過如此。
他癱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冷汗浸透了襯衫。
他終於明白,阮時音不是在賭氣,不是在耍手段。
她是真的恨他入骨,要用最合法、最徹底的方式,將他打入地獄,為她自己,也為她慘死的弟弟,討回一個公道!
他曾經賦予她的痛苦和絕望,如今化作了最鋒利的刀刃,精準地捅回了他的身上。
而他,連反抗的力氣都冇有,因為證據確鑿,因為他……罪有應得。
這場交鋒,他不僅在感情上輸得一敗塗地,在實力和規則上,也被他曾經輕視的女人,徹底碾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