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一眼。」
「不。」
「就一眼。」
「我天生目盲。」李善量緊閉雙眼,一條縫都不敢睜。
這個時代的劫修和以前可不一樣,遊戲裡在「劫了麼」接單的劫修也就乾點偷雞摸狗,劫財劫色的事兒。
現世的劫修那都是跟公司律法作對的,這夥人乾的都是掉腦袋的事兒,他們每個人的賞金恐怕都比李善量手上那個壽桃值錢。
看他們一眼?
一旦那張臉跟通緝榜上的臉對上了,那肯定是逃不過被滅口的命運。
「你在裝什麼?都用神識掃過我了,還能不知道我的樣子嗎?去!給我找點能治傷的丹藥來。」
還是沒瞞過去……李善量認命般的嘆了一聲,去後室三櫃那裡一番搜尋,捧了一堆瓶瓶罐罐離開了。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
他帶著這堆藥過去的時候,那個劫修仍續著之前的話問了下去。
「看了嗎?」
低著頭的李善量老實回道:「看了。」
「那我還用自我介紹嗎?」
「……應該是不用了。」
塗嫿,五星通緝犯,戰績未知,新聞從未報導過,應該參與的都是「瓦斯大爆炸」之類不方便對外報導的專案。
其發如柳之密,如火之燃,其眉如水之柔,如冰之寒。
光是站在她麵前,李善量就有一種冰火兩重天的感覺,哪裡還用猜她是誰?
李善量小心翼翼的建議道:「您能不能把頭髮和眉毛上特效關一關?」
塗嫿瞬間就明白了這個小傢夥在想什麼。
「怕我身份暴露,連累了你?」
「是。」
「這麼坦率?」塗嫿眉頭一挑,「那我也不瞞你,這不是什麼特效,這是我的特殊體質,關不了。」
「也就是說誰見您都能認出來?」
「是。」
「那我覺得您還是去崔真君的洞府養傷為好。」李善量熱心的建議道:「我可以帶路。」
「那多不好意思,我是被官方通緝的劫修,萬一連累了他呢。」
你還真是善解人意啊,那你怎麼不想想連累了我怎麼辦……少年的臉紅勝過了一切咒罵。
塗嫿看著溫度有點高的李善量,緩緩給出了自己的建議,「賴定你了,你最好還是想想怎麼治我的傷。」
「我又不是醫修。」
李善量把自己懷裡捧著的瓶瓶罐罐全部放在了桌子上。
「諾,所有能治傷的藥都在這邊了,你自己看著用。」
塗嫿在這堆瓶瓶罐罐裡翻找了很久,最後露出了一副一言難盡的表情。
「你管這些東西叫藥?」
二手壯陽丹、二手殺蟲靈散、二手通便符貼、二手靈力繃帶、二手消毒靈液……
「你敢不敢自己用一遍試試?」
實話實說,李善量還真不敢。
所以他藥架生灰了不是?
他無奈的說道:「我是真沒轍了,您這種人物受的傷,哪兒是我這小店能治的?」
「你爹是真沒給你留好東西啊?」塗嫿感到很奇怪。
李應天在劫修中也算傳奇人物了,劫公司狗的靈石沒有十車,也有八車了,就一點沒給家裡置辦東西?
事實上還真沒有。
李善量對於這個生物爹的印象還停留在他沒被通緝之前,在他被通緝之後,李善量就光速和他切割了。
切割之後兩邊可以說是毫無往來,比陌生人都陌生人。
塗嫿在這間破陋的小店中走來走去,楞是沒發現幾個一手的東西,全是二手貨,連後麵的馬桶都是二手的。
這太誇張了!
她以為她是來這兒養傷的,照這個節奏她得進入扶貧環節了。
塗嫿心頭一痛,忽然產生了一種「天要亡我」的感覺。
沒有能治療神識之傷的寶藥,也沒有能治療經脈萎縮的靈丹,難道隻能選那個方法搏命了嗎?
「算了,你給我準備一間靜室就好,傷勢我來想辦法。」
「靜室沒有,我這兒就一間屋子,我休息要用,倒是這個你可以試試。」
撲通——
李善量掀開角落的地板,從下麵拖出了一個長方形櫃體,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棺材?還是二手的?」塗嫿看的眉頭直跳。
她保證,李善量要是敢讓她睡這裡,她的劍下一秒一定會落在這小子的頭上。
「反正這裡麵夠靜,也夠隱秘,一般人發現不了。」在法劍即將落到自己眉間的時候,李善量飛快的補上了下半句話。
「……也能一定程度的治療傷勢。」
下一秒,塗嫿就抽回法劍,一把掀開棺材蓋兒躺了進去。
李善量熱情的幫她合上了蓋兒,保證她絕對擁有最完美的入睡體驗。
十分鐘之後,塗嫿體驗完了,揭棺而起。
「傷勢還真有好轉……」
塗嫿驚訝的問:「你這棺材是個什麼來歷?」
「在黑市問人東西的來歷是忌諱,難道塗前輩不懂嗎?」
塗嫿見李善量不願多說,便也沒再繼續追問。
但她心中已是有了答案……怪不得崔真君讓她來這裡休養,原來這裡真能穩住她的傷勢!
和塗嫿的興高采烈不同,李善量此時的臉上已是愁雲慘澹。
對於他來說,坐在這裡的不是別的什麼,而是一個天大的麻煩,黑市並非法外之地,外麵不時是會進來人搜查的。
萬一這裡的情況暴露了,他本體就算是九頭蛇,頭也不夠治安署的修士砍的。
「要不還是殺了吧?」
李善量默默攥緊了兜裡的手機,那裡裝著他提升修為的全部希望。
也不知道這個手機每次同步修為造成的靈氣漩渦是隻有他自己能看到,還是其他人都能看到。
要是後者的話,那這塗嫿就不得不殺了。
「係統哥,掛哥,渡劫哥,全看你們了,你們要是能幫我在一個月內突破結丹,我就去跟這個女魔頭爆了,重新奪回我平靜的生活。」
「你們要是不發力,那以小弟的姿色,可能就要被人當做爐鼎煉化了。」
「我的人生可不能重來,拜託了,別讓這魔頭發現我的仙王大道!」
塗嫿可不知道李善量心底裡在想什麼,她此刻正在專心研究那個二手紅木棺。
不過就算知道了,她也不會放在心上,反而會感慨一句,這就是李應天的兒子,天生當劫修的料。
遇到問題的第一時間想著殺人滅道,而不是忍讓退縮,這種人能做一輩子良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