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青鱗------------------------------------------，天剛矇矇亮。，後背靠著樹根的地方硌得生疼。他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從懷裡摸出昨天剩下的半塊乾餅，咬了一口。，但能吃。《異聞錄》收好，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繼續往東走。，路兩邊的景色開始變化。樹林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荒蕪的田地。田裡的莊稼枯黃矮小，像是很久冇人打理。偶爾路過一兩個村子，也都是門窗緊閉，看不到人影。。。，想在天黑之前找到有人煙的地方。又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座小城。，年久失修，有幾處已經塌了。城門開著，但進出的行人很少，守衛也冇看到。。，店鋪開了一半，行人稀稀拉拉。他找了一家還在營業的麪館，要了一碗麪。，話多，一邊煮麪一邊跟陸昭聊。“小夥子從哪兒來？”“西邊。”“西邊……青雲鎮那邊？”
“對。”
“那邊還好？”老闆把麵撈進碗裡，澆上一勺湯，“我們這邊最近不太平。”
陸昭接過麵：“怎麼了？”
“妖獸。”老闆壓低聲音，“青鱗蟒，上個月出現在北邊的山裡，吃了好幾個獵戶。官府組織人去剿，去了三批，全折了。”
“冇人管？”
“誰管？”老闆歎氣，“青雲宗倒是離得不遠，可人家隻管自己那一畝三分地，這種小地方的事，懶得理。”
陸昭低頭吃麪，冇接話。
青鱗蟒。他在青雲宗當雜役的時候聽說過，二階妖獸，皮糙肉厚，速度不快但力大無窮。煉氣期的修士很難對付，需要至少七八個人配合才能拿下。
他現在煉氣五層，一個人對上，夠嗆。
“勸你早點離開這兒。”老闆說，“往東走，過了青林渡就安全了。那東西隻在北邊山裡活動，不來城裡。”
“謝謝老闆。”
陸昭吃完麪，付了錢，走出麪館。
他在街上走了一圈，找了一家最便宜的客棧住下，十文錢一晚，大通鋪，跟另外三個旅人擠一間。
天還冇黑，陸昭不想待在屋裡，就在城裡轉了轉。
城不大，從東走到西用不了半個時辰。他走到北門的時候，看到城牆上貼著一張告示。
“懸賞青鱗蟒：凡斬殺者，賞靈石五十。”
靈石五十。
陸昭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好一會兒。
他在青雲宗當雜役的時候，一年的工錢摺合下來不到半塊靈石。五十塊靈石，夠他活很久了。
而且，靈石可以用來修煉，比吸收天地靈氣的速度快得多。
他站在告示前麵，冇走。
天色漸漸暗下來，北門進出的人越來越少。一個守城的老兵走過來，看了他一眼。
“小夥子，彆看了。那東西不是你對付得了的。”
“之前去剿的那三批人，什麼修為？”
“領頭的是煉氣七八層，帶了十幾個人。”老兵搖搖頭，“全折了。”
陸昭冇說話。
他轉身往回走。
回到客棧，大通鋪上已經躺了兩個人。一個呼呼大睡，一個在翻看一本泛黃的舊書。陸昭在自己那床鋪位上躺下來，閉著眼睛，冇睡著。
五十塊靈石。
他現在全部家當不到十文錢，連吃碗麪都要掂量。再這樣下去，走不到下一個城鎮就得餓肚子。
青鱗蟒。
二階妖獸。
煉氣五層。
他在心裡翻來覆去地想。
半夜，他坐起來。
旁邊的旅人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什麼，又睡著了。
陸昭穿上鞋，走出客棧。
---
第二天一早，陸昭去了北邊的山裡。
他冇打算直接跟青鱗蟒硬拚——那是找死。他想先去摸摸情況，看看有冇有什麼可以利用的地形或者漏洞。
出北門的時候，那個老兵又看到了他。
“還去？”
“去看看。”
老兵看了他一眼，冇再勸，隻是說了一句：“活著回來。”
進山的路不難找，獵戶踩出來的小徑，彎彎曲曲往山裡延伸。陸昭沿著路走，越走越深，樹林越來越密。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他聞到了一股腥味。
很淡，但很清晰。
他停下來，蹲下身子，仔細觀察周圍的環境。
地上有拖行的痕跡，很寬，像是有什麼東西從上麵碾壓過去。痕跡的兩側，草木都被壓斷了，露出下麵的泥土。
青鱗蟒的爬行痕跡。
陸昭順著痕跡往前走，腳步放得很輕。
又走了大約一刻鐘，他聽到了水聲。前麵有一條小溪，溪水很淺，從山上流下來。
痕跡在小溪邊消失了。
陸昭在溪邊蹲下來，觀察四周。
溪水很清，能看到底下的石頭。水裡冇有魚，連水草都冇有，光禿禿的。
他伸手試了一下水溫——不涼，甚至有點溫熱。
不對勁。
山裡的溪水，這個季節應該是冰涼的。
陸昭把手收回來，站起來，往後退了幾步。
他退的時候，腳後跟踩到了一根枯枝。
“哢嚓。”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樹林裡格外清晰。
幾乎是同時，溪水下遊的方向傳來一聲沉悶的嘶鳴。
陸昭轉身就跑。
他冇有回頭看，但能聽到身後傳來樹枝折斷的聲音，越來越近。那東西速度很快，地麵都在微微震動。
陸昭拚命往前跑，眼睛盯著前方的路，腦子裡飛快地轉。
不能跑直線。
他猛地往右一拐，鑽進了一片密林。樹枝抽在臉上，生疼，但他顧不上。
身後的聲音還在。
他繼續跑，左拐，右拐，再左拐。
聲音漸漸遠了。
陸昭冇有停，又跑了大約一炷香，直到聽不到任何動靜，才扶著一棵樹停下來。
大口大口地喘氣。
後背全是冷汗。
他蹲下來，歇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站起來。
環顧四周，他已經不記得來時的路了。四周全是樹，看起來都一樣。
迷路了。
---
陸昭在林子裡轉了大半天，才找到出山的路。
回到城裡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他渾身是泥，臉上被樹枝劃了好幾道口子，狼狽極了。
進北門的時候，那個老兵還在。
“回來了？”老兵看了他一眼，“還去嗎？”
陸昭搖搖頭。
老兵笑了一下，冇說什麼。
陸昭回到客棧，打了盆水洗了把臉，躺在床上。
今天太冒失了。
如果不是跑得快，現在可能已經冇命了。
他閉上眼睛，回想白天的情況。
那東西的速度比他預想的快。在地形複雜的林子裡，他跑不過它。不能硬拚，也不能靠跑——那就隻剩一個辦法了。
陷阱。
陸昭睜開眼，看著房梁。
他想起在青雲宗的時候，聽一個獵戶出身的師兄講過怎麼對付大型妖獸。方法不複雜，但需要提前準備。
他開始在腦子裡盤算。
靈石五十塊。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睛，慢慢睡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