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卿正低頭整理儀器，聞言抬頭笑了，鏡片後的眼睛彎成溫和的弧度：“當然，我待會兒就讓人送來。”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幾分刻意的無奈：“還有，我不是說了嗎，叫我言卿就好。顧醫生太生分了，我們以後打交道的機會還多著呢。”
程柚可耳根微熱，還沒想好怎麼回答，就感覺到扶在她腰側的手掌收緊了一分。
她下意識抬眼看向陸燼。
陸燼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依舊是那副平靜淡漠的樣子，隻是目光淡淡掃過顧言卿，然後又落回她臉上。
“上去休息”他重複了一遍，語氣比剛才更平淡。
“哦。”程柚可乖乖應聲，又對顧言卿小聲道，“謝謝顧……顧言卿。”
那個名字在舌尖繞了一圈，還是有點不太習慣，還是叫全名吧。
顧言卿臉上的笑意深了些，朝她點點頭：“去吧，好好休息。”
程柚可在陸燼的陪伴下離開了訓練室。
剛回到房間，她閉上眼睛，意識沉入那片熟悉的藍天原野。
藍天，原野，木屋，泡泡。
一切如常。
木屋的門關得嚴嚴實實，窗台上陶盆裡的鵝黃色小花靜靜開著，彷彿剛才的一切都隻是她的幻覺。
她集中意識，小心翼翼地“觸碰”那扇門。
沒有反應。
她又試著“呼喚”，用意識輕柔地傳遞著安撫和好奇的意念。
木屋依舊沉默。
但那種奇特的“連線感”似乎還在，微弱卻真實。她確信她的精神體是真的存在的，就在那小木屋裡。它像一隻膽小的幼獸，剛剛探出洞穴，又被一點風吹草動嚇得縮了回去。
顧言卿說過，這需要時間，需要耐心。今天它肯從門縫裡看一眼，已經是巨大的進步了。
她退出精神海，感覺心神消耗後的疲憊湧了上來，便躺下休息，不知不覺睡著了。
再醒來時，已是傍晚。
個人終端傳來新訊息的提示音。
是顧言卿發來的好友申請，還有一條資訊。
顧言卿：種子已經送出，預計半小時後送達。培育說明和注意事項已附。今天表現很出色，精神體的初步回應非常珍貴。好好休息，下週見。
她通過了好友申請，回復了感謝。
想了想，她又點開和陸燼的通訊介麵。兩人的對話還停留在今天早上他提醒她吃早餐。
她猶豫了一下，輸入：“我醒了。感覺還好。”
訊息幾乎是秒回。
陸燼：下來吃飯。
程柚可抿了抿唇，換了身舒適的居家服下樓。
陸燼已經坐在餐桌邊。看到她下來，他抬眼看了看她的臉色。
“睡好了？”
“嗯。”程柚可在他對麵坐下。
晚餐是簡單的自然食物搭配，但依舊精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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