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卿繼續道:“至於第二個問題……”他的語氣嚴肅了些，“是否能承受S級以上戰士的精神力交融——這個比較複雜。”他轉向操作檯，調出一幅動態圖譜。
圖譜中央是程柚可的基因鏈投影，周圍環繞著密密麻麻的能量流向標識。
“程小姐的精神序列在結構層麵並無特殊之處。”顧言卿推了推眼鏡，灰藍色的視線掠過資料流，“然而，她的能量場反饋模式——尤其對於高密度精神力的接納與承載——與常規模型存在明顯出入。”
陸燼眼神微凝：“什麼出入？”
“好比一個容器，”顧言卿的手指輕點光屏上幾處異常波峰，“她的容量和質地，比同等基礎的人高出好幾個層次。這不像後天變異，更像……一個早已塑造成型、卻始終沉睡的深湖。”
程柚可聽得有些懵：“這……是好是壞？”
顧言卿轉過身，眼神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從資料看，是好事。這意味著你的精神海規模達到了S級標準——海床堅實、邊界穩定，能夠容納遠超常人的精神能量，甚至足以承載頂級戰士的精神力融合。”
他頓了頓，語氣帶上了一絲困惑：“但矛盾在於，你的日常精神力輸出等級卻隻有F級，而且精神體完全沒有蘇醒跡象。
一般來說，精神海達到S級的人，精神體早該自然顯現，哪怕是幼生態或休眠態，也絕不該像你這樣……一片死寂。”
他看向程柚可，語氣放緩：“程小姐，你最近有沒有感覺到精神海有什麼變化？比如偶爾的波動、異常的夢境，或者……某種被‘注視’的感覺？”
程柚可想了想，搖頭：“沒有。還是和以前一樣，安靜得……像一幅畫。”
“像畫？”顧言卿挑眉。愈師的精神海還有這種型別的？
“就是……”程柚可努力描述自己精神海的樣子，“藍天、原野、木屋，還有飄浮的泡泡。一切都很美，但沒有活物的氣息。”
“這不對勁。”顧言卿沉吟道，“除非……你的精神體本身，就是那片風景。或者……它被什麼力量‘封印’在了那幅畫裡。”
顧言卿的話讓整個房間陷入短暫的寂靜。
封印……這個詞太沉重，也太奇幻，不應該出現在這個科技高度發達的星際時代。
可不知為何，程柚可又覺得這個詞，隱隱切中了她一直不願深想的可能。是那個房子嗎？她的精神海唯一的變化就是成年那天突然多出的房子。
她的精神體會被封印在那裡嗎？
“有辦法確認嗎？” 陸燼出聲打破了沉默。
顧言卿走回操作檯，調出另一組更加複雜、不斷流動變幻的能量波紋圖。
“常規檢測手段肯定不行。我們現有的裝置隻能掃描活性或顯性的精神波動。如果真是封印或同化狀態……”他搖搖頭，“那它已經成了她精神海結構本身的一部分，就像水溶於水，儀器分辨不出來。”
他看向程柚可，眼神裡混合著研究者的探究和醫者的溫和：“程小姐，你最初……是怎麼覺醒精神力的？我是說，從完全無感，到能感知到那片精神海的過程。”
程柚可努力回憶。
兩年前在J-37邊緣星，是她剛穿來的第三天，陸燼的巡邏艦遭遇突發效能量風暴，艦體劇烈震蕩，警報淒厲。
在某個彷彿靈魂都要被撕碎的瞬間，她眼前一黑，等她再睜眼時，就‘看見’了那片靜謐的藍天原野。
沒有痛苦，沒有儀式，更像是絕境下的應激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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