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 情報與敲打
程柚可保持著禮貌的微笑，與主動靠近的幾位中低階愈師簡單寒暄，態度溫和卻不過分熱絡，也並未給予任何實質性的承諾。
她能感覺到，不遠處有幾道目光始終若有若無地停留在這邊——來自伊娜、蘇白瑤那個層級的小圈子。她們並未靠近，但那平靜的注視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觀察與評估。
就在程柚可準備找藉口稍微脫身，去取些點心時，一道略顯低沉、帶著笑意的男聲在她側後方響起：
“程愈師，初次見麵，冒昧打擾。”
程柚可轉過身。
來人是一位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的男性，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禮服，氣質斯文，鼻樑上架著一副細框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溫和而精明。他的胸前佩戴著一枚小巧的、造型像是天平與齒輪交織的徽章——程柚可認得，那是首都星某個頗具影響力的“資源整合與風險評估協會”的標誌。
“您好。”程柚可微微頷首，在記憶中快速搜尋此人資訊。她並不認識，但對方的裝扮和氣場，顯然不是普通的愈師或隨從。
“我是霍華德·裡恩，隸屬於‘星衡協會’，主要負責對外派任務團隊的資源配置效率與風險預評估提供諮詢。”男人遞上一張質感特殊的金屬名片，聲音不疾不徐，“久聞程愈師大名，今日終於有幸在航行中相遇。”
“星衡協會”……程柚可聽說過這個組織。它並非官方機構，更像是一個半公開的情報與中介平台，背後似乎有多個貴族和資本集團的身影，專門為一些高風險、高回報的外派任務提供資源對接、資訊分析和風險預測服務。其評估報告，有時甚至能影響到軍團或中心對某些團隊的支援力度。
“裡恩先生。”程柚可接過名片，觸手微涼，上麵除了名字和協會徽記，隻有一個加密通訊碼，“不知有何指教？”
霍華德·裡恩笑容不變，目光在程柚可肩頭那枚若隱若現的狐印上極快地掠過，又看了看她身後半步、沉默如影的周明軒和時遠，以及更遠處守著飲品台的伯恩。
“指教不敢當。”他微微欠身，姿態放得很低，“隻是協會慣例，會對所有外派團隊的核心成員進行初步接觸與資訊更新。程愈師您作為此次E-528任務中備受關注的核心人物之一，協會自然希望能與您建立通暢的溝通渠道。”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確保隻有程柚可和近處的米婭能聽清：“協會掌握著一些關於E-528初期環境資料、各方勢力動態、乃至某些……未公開資源點波動的資訊。我們相信，及時、準確的資訊共享，對任何團隊在陌生環境下的決策都至關重要。當然，這一切服務都建立在互惠與保密的基礎上。”
資訊販子，或者說，高階情報掮客。程柚可立刻明白了對方的定位。星衡協會這是看中了她的“價值”，想要提前鋪設關係，或許還想從她這裡獲得關於陸燼、塞斯乃至顧言卿那邊動向的某些資訊。
“感謝協會的看重。”程柚可語氣平靜，既未表現出興趣，也未直接拒絕，“不過目前航行初期，我個人更專註於適應環境和完成中心安排的學習任務。至於其他，或許等抵達E-528，局勢更明朗些再說。”
霍華德·裡恩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他見過太多年輕得誌者，要麼急於證明自己而輕易許諾，要麼戒備過度拒人千裡。眼前這位年輕的A級愈師，反應卻恰到好處——不卑不亢，留有充分的餘地。
“當然，理解。”他笑容加深，“資訊在合適的時候纔有價值。那麼，請允許我留下這個。”他又遞過一個拇指大小的銀色金屬儲存片，“裡麵是協會整理的一份《E-528初期生存環境通用指南》，不含敏感資訊，但或許對您有些參考價值。就當是見麵禮。”
這次程柚可沒有拒絕，道謝後接過。這種不涉及核心、又確實可能有用處的“小禮物”，收下無妨，也能維持一個基本的友好接觸。
霍華德·裡恩禮貌地告辭，轉身融入了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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