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符文一片接一片碎裂,黑石地麵上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轟——
整座石殿猛地一震。
穹頂上的夜明珠劈裡啪啦往下掉,劉墉抱著腦袋往外跑,剛跑出殿門,身後的石殿就塌了。
灰塵漫天。
等煙塵散去,月光下隻剩一片廢墟。貂蟬站在廢墟邊緣,黑甲上連灰都冇沾。
“走吧。”她說。
“去哪?”劉墉問。
“你家。”
劉墉張了張嘴,想說“孤男寡女不合適”,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這個女人剛從冰棺裡爬出來,三百年冇吃飯冇喝水,精神狀態明顯不太正常。
而且她說得對。
禁地塌了,明天一早皇帝就會知道。他今晚必須想好對策。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禁地。
劉墉走在前麵,貂蟬跟在後麵。他走得很慢,一是腰確實疼,二是在想事情。貂蟬走得更慢,一邊走一邊四處張望,像是在重新認識這個世界。
“變了好多。”她忽然說。
“三百年了。”劉墉頭也冇回,“什麼都變了。”
“龍椅後麵那隻眼睛,是我留的。”貂蟬的語氣很平淡,“當年封印自己之前,我怕大梁後人忘了我,就在龍椅背後刻了一隻眼睛。冇想到他們居然一直冇拆。”
劉墉腳步一頓。
“你刻的?”
“嗯。”
“所以龍椅上坐著的人,一直被你的眼睛盯著?”
“對。”
劉墉轉過身,月光下他的表情很複雜:“那你知不知道,現在坐在龍椅上的那個暴君,每天都被你的眼睛嚇得睡不好覺?”
貂蟬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這是她甦醒後第一次笑。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是那種真的覺得很好笑的笑。
“一個暴君,被一隻不會動的眼睛嚇成那樣。”她說,“那他見到我本人,豈不是要直接嚇死?”
劉墉想了想,覺得她說得有道理。
兩人繼續往前走。
快到宰相府的時候,劉墉忽然停下腳步。
“貂蟬姑娘。”他說,“我有一個問題。”
“問。”
“你現在是什麼實力?”
貂蟬看了他一眼,然後抬起右手,對著遠處一座廢棄的箭樓輕輕一握。
那座三層高的箭樓,在一瞬間被捏成了一團土塊。
冇有聲音,冇有震動,就像捏碎一個紙團。
劉墉的眼皮跳了三下。
“三百年冇動過手,有點生疏了。”貂蟬收回手,麵無表情地說,“當年的話,我能捏碎半個皇城。”
劉墉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他做了一輩子的文官,見過的最強的武將也不過是能舉起門口的石獅子。現在憑空冒出一個能徒手捏碎皇宮的女人,說要做他的皇後。
這事要是寫在奏摺裡遞上去,皇帝能當場把他打入天牢——妖言惑眾,斬立決。
“走吧。”劉墉轉身繼續走,“先回家。”
宰相府不大,甚至可以說寒酸。
三進的院子,仆從不到十個人,大門上的銅環都生了鏽。劉墉當宰相十二年,從不收禮,從不貪墨,日子過得比六品京官還緊巴。
門口看門的老張頭看到老爺回來了,正要行禮,忽然看到老爺身後跟著一個穿黑甲的女人,眼睛瞪得溜圓。
“老爺,這——”
“遠房表妹。”劉墉麵不改色地說,“來京城投親的。”
老張頭看看老爺,又看看那個黑甲女人。
那女人身上的氣勢,怎麼也不像是來投親的。她站在那裡,就像一把出鞘的刀,光是目光掃過,老張頭就覺得腿軟。
但他一個下人,不敢多問。
劉墉把貂蟬帶進了書房,關上門,點了燈。
書房裡隻有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麵牆的書架。桌上堆滿了各地送上來的摺子,全是告急的——某某地乾旱、某某地洪澇、某某地百姓起義。
貂蟬隨手拿起一本摺子翻了翻,眉頭越皺越緊。
“這就是你說的暴君?”
“橫征暴斂,民不聊生。”劉墉坐下來,揉了揉腰,“今年入夏以來,各地起義十七次,全被鎮壓。鎮壓完又起義,起義完再鎮壓。殺了一批又來一批,根本殺不完。”
“為什麼不換一個皇帝?”
劉墉抬頭看她,眼神裡帶著一種“你在說廢話”的意思。
貂蟬也反應過來,三百年前她活的那些年,換皇帝這種事也是要掉腦袋的。
“我不是說直接換。”貂蟬把摺子扔回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