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月白戰袍在一瞬間化作了黑色的鎧甲，長髮無風自動，雙目之中隱隱有火焰在跳動。
她比他高出整整一個頭。
劉墉趴在地上，仰頭看她，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擠出兩個字：“劉……劉墉。”
“劉墉。”她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嘴角微微上揚，“我睡了多久？”
“殘卷記載……大概三百年。”
“三百年。”她輕輕吐出一口氣，那股氣流從劉墉頭頂掠過，帶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大梁還在嗎？”
“在。”
“皇帝是誰？”
“暴君。”劉墉這兩個字說得很平靜，但很堅定，“橫征暴斂，民不聊生。”
女人沉默了。
她轉身看向那些碎裂的符文，眼神有些複雜：“當年我封印的不是妖物。我封印的是我自己。”
劉墉愣住了。
“三百年前，我替大梁打完了最後一仗。天下安定，我卻殺心難收。”她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五指輕輕握攏，“我怕自己成為下一個禍亂天下的妖物，所以把自己封在這裡，等人喚醒。”
她低下頭，看向還趴在地上的劉墉：“冇想到喚醒我的，是你這樣的人。”
“我這樣的人？”劉墉爬了起來，拍拍身上的灰。
“一個駝背的文官。”她說這話時冇有嘲諷，語氣平淡得像是陳述事實。
劉墉被噎了一下，但很快挺直了腰——雖然駝背怎麼挺也直不了多少。他正了正衣冠，拱手行禮：“在下大梁宰相劉墉，敢問姑娘尊姓大名？”
“貂蟬。”
兩個字落在地上的碎冰上，碎裂的冰塊瞬間炸成了粉末。
劉墉瞳孔驟縮。
他不是冇聽過這個名字。
殘捲上被刻意抹去的名字，民間傳說中被神化的名字，三百年前以一己之力鎮壓天下妖邪、封神榜上唯一活著的名字——
貂蟬。
活著的神。
就站在他麵前。
貂蟬看著他的反應，眼中閃過一絲玩味：“怕了？”
劉墉深吸一口氣，搖了搖頭。
他做了這輩子最不循規蹈矩的一件事——
他跪了下來。
不是跪拜，是求娶。
“貂蟬姑娘。”劉墉的聲音有些發抖，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在下劉墉，大梁宰相，雖駝背，雖貌醜，雖手無縛雞之力，但有一顆赤誠之心。姑娘不該被埋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也不該再孤身一人上陣殺敵。”
他抬起頭，目光與貂蟬平視。
“我要娶你。”
“隻有一國之後，才配得上你。”
石殿裡安靜了。
夜明珠的幽光在兩人之間緩緩流轉。貂蟬低頭看著這個跪在地上的男人，眼神從玩味變成驚訝，又從驚訝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她活了三百年，見過無數男人在她麵前跪下。
跪著求饒的、跪著表忠心的、跪著想占她便宜的。
但這是第一次，有人跪著說要娶她。
而且理由是要讓她當皇後。
“你知道我是誰嗎？”貂蟬的聲音低了下去。
“知道。”劉墉說，“但我不在乎。”
“你有病。”
“可能是。”劉墉笑了一下，“從今晚看到你的第一眼起，就病得不輕。”
貂蟬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伸出手，把劉墉從地上提了起來。
“當皇後之前。”她說，“你得先當皇帝。”
劉墉愣住了。
貂蟬鬆開手，轉身走向石殿的大門。她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石殿裡迴盪，每走一步，身上的黑甲就明亮一分，像是有什麼沉睡了三百年的東西正在甦醒。
走到門口時，她停下腳步，側過頭。
月光從破碎的殿門照進來，勾勒出她半邊臉的輪廓。
“劉墉。”她說，“我幫你拿下這個天下。”
“你幫我當上皇後。”
（第一章完）
第二章 棺中美人睜眼，劉墉驚退三步
劉墉站在原地，好半天冇動彈。
“我幫你拿下這個天下”——這句話從貂蟬嘴裡說出來，輕飄飄的像是說“我幫你倒杯茶”。
但劉墉知道，這不是開玩笑。
三百年前一個人鎮壓天下妖邪的狠人，說要幫他當皇帝。
他一個駝背宰相，每天在朝堂上彎腰行禮、低眉順眼，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現在突然有人告訴他：你要當皇帝。
劉墉打了個哆嗦，不是怕的，是凍的。
石殿裡的寒氣正在急速消退，貂蟬甦醒之後，那些維持了三百年的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