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以安雙手環胸,眼皮都冇抬一下。
「哼。」
隨即轉身,頭也不回的進了屋子。
青朝僵在原地,求救般地望向自家主子。
別再擼狗了,正事要緊,趕緊救救屬下。
傅羲和收到那道哀怨的目光,終於不緊不慢地撐起身。
屋內,木棉正將午膳一一擺上桌。
她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便看見宋二小姐氣在上頭,後頭跟著不緊不慢的三殿下,再後頭,是一臉訕訕的青統領。
木棉微微一愣,這是什麼怪異的組合。
午膳擺好。
青朝將木棉擠到一邊去,搶了佈菜的活,幾筷子下去。
宋以安麵前的碗裡,堆得高高的。
宋以安:「……」這架勢,他是在餵豬嗎。
她本不想搭理他的。
誰讓他前些日子三番五次給她甩冷臉,一副她要把他家主子毒害了的模樣。
她宋以安本不是什麼大度的人,這仇記下了。
可眼下這情形,她再不吭聲,這人要把菜堆到皇宮外頭。
「夠了,伺候你家殿下去。」
青朝的筷子僵在半空,他訕訕地收回手,下意識看向自家主子。
傅羲和端起茶盞,垂眸抿了一口。
「青朝。」
「屬下在。」
「出去沿著重華宮跑五十圈。」傅羲和放下茶盞,抬眼看向對麵的宋以安:「小以安你看如何?」
她看了看傅羲和,又看了看青朝那張瞬間垮下來的臉,終於點了點頭。
青朝如蒙大赦,宋二小姐這是原諒了他。
青朝把佈菜的活還給了木棉,二話不說,轉身就跑。
木棉憋著笑接過佈菜的活,動作輕巧地將宋以安碗裡的菜撥出去一半,又把幾樣清淡的菜挪到她跟前。
「小主先用著,不夠再添。」
宋以安點點頭,拿起筷子。
小白不知何時鑽了進來,悄無聲息地蹲在她腳邊,腦袋擱在她鞋麵上,兩眼一眨不眨地望著桌上,準確地說,是那盤紅燒排骨。
宋以安低頭看它。
小白尾巴搖了搖,眼神無辜又渴望。
她冇忍住,夾起一塊排骨,遞下去,再一抬頭,碗裡又多了塊排骨。
宋以安看向對麵:「殿下,您不餓嗎?」
據她所知,他可是足足睡了兩天兩夜,粒米未進。
「不太餓。」他本身就不重口欲。
宋以安嚼著排骨,眉頭微微蹙起。
民以食為天。
睡了這麼長時間,醒來說不餓,指不定哪裡還有問題。
她嚥下那口排骨,斟酌著問:
「殿下,可是頭還疼?」畢竟那精油隻用了一次,冇那麼快好徹底。
「還有些疼,不過比起之前,舒服多了。」
宋以安點點頭,又夾起一筷菜,冇急著往嘴裡送。
她想了想,認真道:「那我再幫你揉一次,多揉幾次,應該能好得快些。」
傅羲和垂下眼簾,唇角微微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好。」
他原以為她說的,是在白天進行。
可當夜幕降臨,宋以安抱著她那床小棉被,吭哧吭哧走進寢殿,開始在地上打地鋪時,他才意識到不對勁。
他眉頭微蹙:「小以安,你這是在做什麼?」
宋以安頭也不回地繼續鋪著床鋪:「打地鋪呀。」
傅羲和看著床下那顆圓滾滾的後腦勺:「……你為何要在這裡打地鋪?」
宋以安扭過頭,一臉震驚地望著他,那眼神彷彿在看一個做了什麼十惡不赦之事的人。
「難道你要我給你按完以後,再冒著大雪,回去那離得老遠的偏殿睡覺?」
傅羲和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竟一時不知道如何回答。
想想,好像真的很過分。
他垂眸,輕輕咳了一聲,移開視線。
「可、可是……男女授受不親。」說完這話,他後頸微紅。
再一抬眼,宋以安不知何時已竄到床上來。
一副你在說什麼的眼神。
傅羲和望著她。
他忽然覺得,還是不要問這小傢夥此刻在想什麼比較為妙。
他一邊躺下一邊想著,日後,定要好好告訴小傢夥,不能輕易進入少男的房間。
不對,是絕對不能進入!
教育要從娃娃抓起。
宋以安倒出幾滴精油,在掌心細細搓熱,手心敷在太陽穴旁。
桂花香幽幽漫開。
她照法炮製,一下一下,不輕不重地揉著。
可揉半天,這人眼睛像兩大燈泡一樣,亮晶晶地盯著她。
宋以安打了個哈欠:「殿下,還不困嗎?」
「不困。」
這樣下去也不是個事,他不困,她困著呢。
她想了想,放軟了聲氣,像哄小孩似的:「這樣吧,我給你講故事,你乖乖閉上眼。」
傅羲和閉上眼。
「從前有個公主,麵板白得像雪,大家都叫她白雪公主,她有個惡毒後媽……」
聽著聽著就覺得不對勁,什麼白雪公主,什麼惡毒皇後,最重要的是……
「為什麼鏡子會說話?這不合常理。」
然,等了許久都冇有得到迴應,再一睜眼。
小傢夥腦袋一點一點,像小雞啄米似的,睡著了。
傅羲和:「……」
心癢癢的,恨不得把人搖醒問個明白。
可望著她那張睡得毫無防備的小臉,到底冇忍心。
他輕輕起身,小心將人放平,替她蓋上被子,然後自己默默爬下床,躺到那床鋪好的地鋪上。
……
睡到半夜,傅羲和忽然睜開眼睛。
他為何不去別的房間睡,要在這裡打地鋪。
轉身看了一眼床上的身影。
宋以安睡得正香,帶著嬰兒肥的小臉蛋在月色下瑩瑩發光,嘴角微微翹著,像是做了什麼好夢。
白日笑起來的時候,那裡會有兩個甜甜的小梨渦。
不知怎的,方纔那個念頭便悄悄散了。
他收回目光,重新闔上眼。
翌日清晨,傅羲和在院中練劍。
劍光如練,衣袂翻飛,驚落枝頭殘雪。
青朝候在廊下,見他收劍,連忙上前稟報。
「殿下,屬下已將您頭疾還未痊癒的訊息散佈出去了。」
傅羲和接過毛巾,擦了擦額角的汗。
「記得跟父皇說一聲,免得生出不必要的誤會。」
他頓了頓,「重華宮上下,管好自己的嘴,尤其是昨夜之事。」
青朝心領神會,垂首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