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老夫人麵板變好,連從羅鎮回來的顧嫣然,本來粗糙不已的麵板也變得白皙細膩,細細看去,竟隱隱有了幾分當年京城第一美人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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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母親得了什麼好東西,瞞著她,私下分給了顧嫣然?
徐氏心下不服氣,母親未免也太過偏心。
這邊,宋知禹也遇到了坎。
從宮宴回來後,他托李伯幫他買蜜茶,可對方一聽名字就告知他,那桂花蜜茶外頭買不著,可又不告訴他從何得來,李伯搞得神神秘秘的,頓時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爹,您上回喝的那蜜茶,究竟是從哪兒得來的?兒子尋遍了京城也未見著。」
宋相看了一眼宋以安,慢悠悠道:「問你小侄女去。」
問小侄女?這跟小侄女有何乾係?
宋知禹愕然,看向宋以安,後者也望向他,與他視線對上。
宋以安眨了眨眼說道:「大伯,真是不巧,最後一罐蜜茶,前幾日剛送了祖父,冇有存貨了。」她嘴上說著抱歉,可他看小侄女眼裡都是幸災樂禍。
宋知禹欲哭無淚,怎麼想喝一口蜜茶就這麼難呢。
一旁的徐氏聽了,內心頗不以為然。
一個七歲小丫頭鼓搗出來的東西,能有多好吃,父親不過是因為新鮮,哄孩子開心罷了,哪比得上她的女兒。
明思今日,可是被京中赫赫有名的丹青妙手柳老先生親自派人接去府上,專程請她品鑑新作。
能得柳老青眼相邀的京中閨秀,數不出幾個來,這般體麵,纔是實打實的本事。
她正想著,忽覺今日上菜似乎比往常慢了許多,抬聲道:
「今日廚房是怎麼回事?這都過了一刻鐘了,菜怎麼還冇上?」
宋澤夜摸了摸癟了的肚子,一個時辰冇吃東西,他都要快餓死了。
周嬤嬤聞言,笑著應道:「快了,快了,隻是今日的晚膳並非大廚房操辦,而是小小姐一片孝心,為了犒勞大家做了幾道菜。」
周嬤嬤是自宋老夫人出嫁時便跟在身邊的老人,在府中地位超然,威望不亞於大管家,平日神情多是嚴肅端謹,鮮少這般眉開眼笑。
方纔她去了一趟廚房催促,那大廚還在小心煨著排骨湯,眼睛亮得跟抹了油似的,嘴裡不住地讚嘆。
「絕了,真是絕了,這調味。」
大廚之前是在宮內禦膳房退下來的老廚子,後來是相爺費了好大情麵才請進了相府,手藝自然是冇得說,能讓他心悅誠服的誇讚廚藝,實在是少。
周嬤嬤細問之下才得知,今日這桌晚膳都是小小姐一手操辦,從菜式到做法都是小小姐指點,廚子不過是在旁打打下手,按吩咐看顧火候。
站在廚房門口,周嬤嬤聞著那味道,實在是太香,她忙活了大半輩子,在相府珍饈美味見得也不少,可這般光聞著味道,就讓人食慾大開,不怪大廚這麼稀罕二小姐。
得知是女兒下廚,一直默不作聲的顧氏倒是心生憂慮,眾口難調,萬一二丫做的菜式不合大家口味,可如何是好。
嘗過小孫女的手藝,宋相和宋老夫人相視一眼,不自覺的端直了身子,眼裡那叫一個期待。
宋以安早預料到這種情況,早起拉著海棠和廚子一同做了幾道美食。
她看了一眼海棠,海棠心領神會,拍了拍手,下人魚貫而入。
第一道菜,是蓮藕煨排骨。
湯盅端上桌,掀開盅蓋,湯色如乳,排骨燉得酥爛,筷子一夾便輕鬆脫骨。
最絕的是那藕,藕塊呈現出淡褐色,筷尖一戳,輕鬆戳進去,咬一口,蓮藕粉糯拉絲,舀起一勺湯汁,入口是藕的清甜與肉汁的醇厚交織,暖意順著喉嚨一路熨帖到胃裡,在這嚴寒的冬日裡,身子頓時暖和了不少。
席間,隻餘碗盞輕碰的聲響。
喝完飯前湯,接下來是上的是椒麻口水雞、白菜豆腐煲、糖醋魚。
兩葷一素,搭配得中規中矩。
可擺在正中央的那道椒麻口水雞,他們是頭一次見。
紅油與椒麻汁交融,澆在雞肉上頭,色澤紅亮油潤,尚未入口,一股鮮麻的香氣已鑽進鼻腔,不是嗆人的辣,而是,勾得人舌底生津。
宋知禹率先挾起一筷雞肉送入口中,他眼睛倏然睜大。
雞肉嫩滑爽口,麻辣鮮香,不過三五筷,舌尖便泛起微微的酥麻感,鹹、鮮、麻、辣、香,諸味在口中次第綻放,如此獨特令人上頭的味道,讓人慾罷不能。
連素來矜持的宋老夫人也忍不住多動一筷子。
宋以禮鮮少吃辣,隻吃了一塊椒麻雞,便被那股鮮麻勁兒衝得臉頰泛紅,鼻尖滲出細汗。
他緩了緩,於是便將目光轉向椒麻口水雞旁邊的糖醋鯉魚,鯉魚炸得金黃,周身淋著琥珀色得糖醋汁。
他夾起一片帶著酥皮的魚肉,蘸足糖醋汁放入口中,是他最愛的酸甜口,鯉魚外皮酥脆,皮下肉質細嫩,完美地中和了椒麻雞的麻辣。
越吃越為自家妹妹感到驕傲,誰家妹妹能有這般好手藝,偏還生得這般玉雪可愛。
另一邊,小胖墩宋澤夜早已顧不上什麼儀態,筷子使得虎虎生風。
對宋以安徹底改觀,這哪是什麼鄉下野丫頭,明明是他宋澤夜的親妹妹,親的!
最讓他不可思議的是,連白菜和豆腐這種他平日碰都不碰的東西,竟也被妹妹做得如此好吃。
白菜豆腐煲,宋以安花了些小心思,豆腐是尋常的老豆腐,切成三角形,用雞蛋液裹了一層,兩麵煎得金黃,砂鍋內白菜鋪底,上層放煎好的豆腐,再倒入熬好的雞湯,一同咕嘟咕嘟。
宋澤夜一口接一口,白菜燉得清甜軟爛,豆腐吸飽了湯汁,一咬,鮮甜的汁水便在齒間迸開,燙得他直哈氣,卻又不捨得吐。
食不言寢不語的古訓,在相府此刻被遵循得淋漓儘致,每人都生怕說一句話少夾一筷子菜。
飯後飽足,每個人的肚子都吃得鼓了起來,靠在椅子上回味。
桌上盤子掃得乾乾淨淨,連那點子糖醋汁都被宋澤夜拌進了最後半碗米飯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