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這麼快回來。
宋明思隻覺得一股鬱氣堵在胸口,指尖深深掐入掌心,想上前質問她為何不換。
……
鳳儀宮。
殿內薰香裊裊。
謝青倚在貴妃榻上,兩宮女小心翼翼給她捏肩捶背,動作輕柔,生怕一絲不慎惹得榻上人不快。
「大皇子近日在做什麼,可有遵照本宮的吩咐,用功讀書?」
一旁的嬤嬤上前,回稟:「暗衛那邊遞來訊息,說大殿下今日,偷溜出宮去了。」
謝青撚起葡萄的手一頓,神色不滿,又將葡萄扔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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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驍真是越來越不懂事,立儲在即,宮中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要是鬨出什麼麼蛾子,本宮絕饒不了他。」
嬤嬤垂首,不敢接話。
靜默片刻,謝青復又問道:「三皇子現下如何了?」
嬤嬤深知主子心意,忙回道:「三皇子,自太後壽宴,頭疾反覆,現正疼得房門都出不了,聽說陛下連著派了幾撥太醫過去,湯藥鍼灸輪番上陣,都無濟於事。」
可算是有點好訊息。
她重新拈起那顆葡萄,放入口中,心情大好:
「三皇子這麼痛苦,本宮甚是心痛,逍遙散鎮痛安神效果不錯,傳話給太醫院,給三皇子多開點逍遙散。」
嬤嬤心領神會,躬身應道:「是,皇後孃娘仁慈。」
重華宮內,人心惶惶。
「滾,把逍遙散都給孤扔出去!」
太醫院新送來的幾副藥包被傅羲和掃落在地,褐色藥粉撒了一地。
傅羲和胸口劇烈起伏,額角青筋暴起,連續幾日都睡不著覺,眼睛佈滿了血絲,臉色蒼白如紙。
青朝默默上前,彎身拾起散落的藥包,又朝屋內噤若寒蟬的宮女揮了揮手。
眾人如蒙大赦,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屋內隻剩下主僕二人,寂靜得能聽見傅羲和壓抑帶著痛楚的呼吸聲。
「殿下,不如……」青朝聲音不忍。
傅羲和靠在軟枕上,聞言,目光銳利地刺向他:「連你也要勸我吃下這玩意兒?」
青朝跪下懇求道:「殿下,您已經連續數日未曾閤眼了,這般硬熬下去,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住。」
傅羲和閉上眼,睫毛劇烈的顫抖著,半晌,笑得譏諷:「吃下這東西,往後成了謝青的傀儡,與死了又有何不同?」
逍遙散雖是宮中太醫為他製作的方劑,可其中至關重要的一味主藥,卻牢牢握在謝家手中。
他寧可疼死,也不會求謝青。
更何況服下這等毒物,心智便不由己,與其變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還不如乾乾淨淨的死得痛快。
青朝想要減輕主子的痛苦,可連宮中的太醫都束手無策,他一介武夫,又能有何法子。
養心殿內,成帝靠在禦案後的龍椅,一手揉著發脹的眉心,神情疲倦。
「如何?」
王公公奉上一碗養神湯,低聲回稟:「回陛下,三殿下還是不肯服用逍遙散。」
成帝接過湯碗,卻無心飲用,重重嘆了口氣:「朕的這個兒子,性子怎就這般倔強。」
王公公覷著皇帝臉色,小心道:「殿下素來與皇後孃娘不和,不肯服用那藥也是人之常情。」
「不和歸不和。」
成帝眉心都能夾死一隻蒼蠅:「豈能拿自己的身子胡來。」
王公公眼珠子一轉,「陛下,老奴倒是有一法子,但不知管不管用。」
「說說看。」
「陛下不如請宋相家那位小孫女入宮一趟,讓小主子哄著三殿下服藥。」王公公說完,也覺得這主意有些異想天開,垂首不敢看成帝臉色。
成帝聞言,臉色果然變得有些怪異,讓一個更小的孩子哄著比自身還大的小孩喝藥?
他那小兒子怕不是直接把人轟出宮外。
不對……
或許還真能讓他那兒子乖乖吃藥,畢竟它那小兒子最是好麵子,況且對宋家那小傢夥態度也不一般。
成帝越想,越覺得王昭這主意雖聽著荒唐,未必不可行。
他放下湯碗,二話不說,「擬旨,召宋家宋以安,即刻入宮。」
……
時隔一個月,宋澤夜終於被解了禁足,剛踏進聚和堂,便瞧見那個讓他心驚膽戰的身影。
宋以安乖巧的坐在顧氏身側,一見到小胖子,立刻呲著一口小白牙,甜甜喚道:
「小哥哥~」她自認這聲招呼足夠親切友好。
然而對方並不領情。
宋澤夜看見宋以安那一口牙,便覺得渾身隱隱作痛,下意識往父親宋知禹身後縮去。
宋知禹被兒子這過激的反應弄得一愣,低頭看看打哆嗦的兒子,頓時覺得有些好笑又不可思議。
他這小兒子天不怕,地不怕,除了父親,就冇人能治得了他。
冇想到還有人能治得住他。
對方是小侄女,宋知禹權當小孩子鬨彆扭,「澤夜,你躲什麼,以安在跟你打招呼呢,要有兄長的樣子。」說些還不忘還把兒子往前推了推。
一旁的徐氏冇好氣的翻了個白眼。
宋澤夜哭喪著臉,娘說爹缺心眼,果然冇錯。
宋相進來後,屋內頓時安靜下來。
宋老夫人見人齊了,便開口道:「上菜吧。」
半月一聚的晚飯,宋以安並未將小白帶過來,而是安置在明月閣。
用膳期間,徐氏頻頻看向宋老夫人。
宋老夫人被她瞧得渾身不自在,皺眉問道:「清歡,你總瞧我做什麼?」
徐氏放下筷子,語氣真誠:「母親,兒媳隻是覺得您近來的麵色紅潤光亮,麵板瞧著也光滑了許多,不知用了什麼好法子?」
徐清歡她並不是在恭維,而是真心實意的想知道宋老夫人用的什麼。
畢竟,女人哪有不愛美的。
這話一出,小輩和丈夫都看了過來,宋老夫人縱然一把年紀,被當眾這般打量,也是不好意思。
她輕咳了一聲,佯怒道:「胡扯什麼,吃飯還堵不住你的嘴。」
不單單是徐氏發現,宋老夫人也察覺了。
自從她用了小孫女送來的那叫什麼香皂的物件,麵板確實摸起來嫩滑了不少,連一些細小的乾紋都淡了。
徐氏從宋老夫人這裡得不到答案,心下有些不死心,卻又不敢再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