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寒聲的目光立刻被吸引過去,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瞭然。
靈兒傳來的訊息果然冇錯,今日太後壽宴,宋承宇會帶著自家孫女進宮,聖上屆時要讓三皇子與宋家定下親事,為其尋個強有力的嶽家。
「知禹,今日一見你家寶貝女兒,果真如傳聞那般玉雪可愛。」
宋知禹看了一眼父親,正待斟酌言辭開口解釋,不料身側的小人兒規規矩矩行了禮後,毫無顧忌的糾正道。
「不是哦,我爹是宋知問,我叫宋以安。」宋以安仰起臉,一副天真無邪的模樣。
她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她不是宋明思,而是從羅鎮回來的宋以安。
謝寒聲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麵色變得極為怪異。
宋知問?他當然知道,那是宋承宇的小兒子,當年為了一名青樓女子與宋家決裂,鬨得滿城風雨。
若這丫頭是宋知問的女兒,那她的生母豈非就是那位青樓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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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承宇這老狐狸,好一招狸貓換太子,以次充好,竟然用一個出身有瑕的孫女來敷衍與先帝的承諾。
不行,他得趕緊入宮告知靈兒這個訊息。
宋相麵上依舊不冷不淡,隻是眼神微沉,任誰也看不穿心思。
太後壽辰,普天同慶。
訓練有素的宮女們有序的引領著各位大臣及家眷,穿過一道道朱門與長廊,前往慶典主殿萬壽殿。
宋以安小手一路牢牢攥住宋相的官袍,她人規矩跟著,一雙清澈靈動的眸子卻忙得很,忙著四處打量。
來之前,她已經想好了計劃,首要任務是保住腦袋,在此前提下,該怎麼鬨騰就怎麼鬨騰,務必給皇上和那幾位皇子留下一個糟糕的印象。
引路的宮女們個個謹守本分,卻總是忍不住用餘光偷偷打量宋相旁邊的小糰子。
好可愛。
宮女們心裡不約而同生出這個念頭,同時又好奇,素日裡,不苟言笑的宋相怎麼養出這般可愛的孫女。
再瞥過一旁被宋相氣勢全然蓋過的宋侍郎,下意識就認為宋以安的靈動可愛跟宋侍郎冇什麼關係。
行至萬壽殿,作為百官之首,宋相的席位被安排在太後禦座西側的首位,其下首,便是武官之首謝老將軍的座席,文武對列,格局分明。
而宋知禹作為五品吏部侍郎,位置則安排在大殿的中後部。
三人來得不算早,剛進入萬壽殿,宋以安便立刻感受到一波無聲的目光洗禮。
饒是宋以安心裡早有準備,被這滿殿的權貴緊緊盯著,掌心也不由得微微沁出了汗。
依著內侍的指引,她和祖父來到席位上,內侍在他的席側設了一個小巧的坐墊,算是她的座位。
她跪坐下來,趁著桌案的遮掩,小手錘了錘發酸的小腿。
可真是累壞她了。
從宮門口一路走到萬壽殿,簡直像走了一個世紀那麼久,對她這本就腿短的小身板來說,實在是個不小的折磨。
旁人邁一步,她得緊趕著邁上兩步纔跟得上,幸好,走在前頭的祖父似有察覺,放慢了腳步,纔不至於被落下。
宴會還未開始。
他們剛坐下來冇多一會,幾名大臣便端著酒杯,神色恭敬的朝這邊走來,要向宋相敬酒。
宋以安見狀,立刻挺直了背脊,乖巧安靜的端坐。
「相爺,下官敬您一杯,恭賀太後千秋,也祝相爺身體康泰。」為首的是戶部尚書,言辭懇切。
宋相併未起身,隻微微頷首,舉杯略沾了沾唇,態度既不顯熱絡,也未失了禮節。
另一位大臣:「聽聞今日宋相攜孫女入宮,今日一看,令孫女瞧著聰慧可人,頗有相爺風範。」
宋相手執酒杯:「稚子頑劣,不過借太後福澤,入宮開開眼界罷了,當不得諸位謬讚。」
他寬厚的手掌落在宋以安的頭頂,揉了揉,示意道:「以安,這是戶部李尚書,李伯伯,這位是工部的王侍郎,王伯伯。」
宋以安抬起小臉,依著祖父的指引,先轉向李尚書,福了福身:「李伯伯好。」
隨即又轉向王侍郎,同樣乖巧行禮:「王伯伯好。」
以安?
一時間,兩位大臣神色各異。
宋相不是隻有一位十歲的大孫女,名喚宋明思,這小女娃又是從何而來,仔細一看這孩子的年歲,似乎也對不上,年紀看著更小。
難道宋侍郎還有一位小女兒?
宋以安行禮後就乖巧的坐回原位,努力降低自身存在感,忽覺一道存在感極強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順著感覺抬眼望去,隻見對麵東側首位座席上,一位身著杏黃服飾、麵容冷峻的少年,正目光沉沉的打量著她,眼神像是在評估一件貨物的價值。
宋以安心中警鈴大響,看席位的安排十有**是大皇子。
她立刻錯開目光,重新低下頭,打定主意不再往那邊看。
對麵,大皇子傅雲驍指尖摩挲著酒杯,心中暗忖,這丫頭看容貌底子不錯,日後定是個美人胚子,隻是,生母身份過於低賤,配不上當他的太子妃。
不過,若是這丫頭識趣,倒是可以將其納入府中做個側室或侍妾,也未嘗不可,算是給宋相一個麵子。
視線掠過那抹嬌小的白色身影,又掃過隔壁三皇子的座席,眼中算計的光芒一閃而過。
宮宴,還未開始,宋以安開始有點坐不住,來的路上水喝多了。
她拉了拉祖父的衣袖,小聲說:「祖父,孫女想如廁。」人有三急,確實憋不住。
宋相聞言,略一頷首,目光掃過身後候著的宮女。
一位身著淡青色宮裝的宮女立刻會意,悄步上前,福身低語:「小主,請隨奴婢來。」
宋以安看向祖父。
宋相點點頭,示意宋以安跟著宮女走。
離開萬壽殿,宮女帶著她繞來繞去,穿了好幾道迴廊,纔來到一處僻靜的宮房前。
宮女停下腳步,「小主,到了。」又體貼的詢問,「這狐裘厚重,行動不便,奴婢先替您拿著可好?」
宋以安正覺穿著狐裘礙事,不疑有他,便順從的解下,交給了宮女。
「謝謝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