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結髮妻子一日日憔悴下去,宋相徹底冇轍,隻能遣人前往羅鎮,將那兩孩子接回府中。
本是喜事一樁,路上小小姐卻遭賊人惦記,生死不明,公子高熱不退,甚至請動宮中大國手李太醫,高熱才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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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痊癒後,顧氏自請離開宋府,在街市支起一個茶攤。
此後,每日下私塾,公子都會特意繞來此處,靜靜看上一會兒,再讓他代買一碗茶湯。
喝下茶湯,宋以禮這纔打道回府。
將公子送回府後,福貴便匆匆趕往百草堂抓藥,公子近日咳聲又起,偏偏讀書入了神便什麼都顧不上,埋頭就忘了時辰,藥放在手邊,總是放到涼透了纔想起來喝。
說起小小姐,福貴倒是很好奇。
他不止一次聽公子唸叨對方如何乖巧可愛,如何聰慧伶俐。
甚至臥房裡還掛著兩幅小小姐的畫像,畫中的女童眸如點漆,笑靨如春,像是觀音座前小仙童,通身透著靈氣。
如此說來,畫師筆下那些世家貴女的畫像,本就經過了一番修飾,自家公子如此思念小小姐,怕是在不經意間也修飾了一番。
福貴抓了藥,正往府裡趕,遠遠便瞧見人群中有個小小身影。
福貴停下腳步,神情突然變得有些恍惚,那小孩怎麼長得如此像畫中的小小姐。
雖是一身男童打扮,但那五官、笑容,甚至鼻樑上那顆小小的黑痔都與畫中人重疊了在一起。
福貴心下一驚,下意識就要追近些瞧個真切,不料被一匆匆路過的挑貨擔郎撞得一個趔趄,待穩住身形再望去,哪有什麼小小姐。
他怔在原地,良久才茫然抬手,撓了撓後腦勺,「奇怪了,莫不是我眼花了?」
連相爺和衙門都尋不到的小小姐,怎麼可能會出現在京城中,定是這些日子看多了畫像,出現了幻覺。
……
顧氏回到宋府後,並未久留。
一方麵,她心中始終橫著一道坎,知問當年為了她與宋相斷絕父子關係,她卻未護著他們的小女兒,心中實在有愧。
另一方麵,她雖知宋相已遣人四處搜尋二丫下落,可終究放心不下。
於是,她在城門邊支起一個小小的茶攤,等攢夠了盤纏,她便要再往南去,回到二丫被擄走的那間客棧附近,重新找起。
至於大兒子,宋老夫人雖瞧不上自己這個兒媳,可對以禮,卻是實打實的疼進骨子裡。
有她護著,以禮在府中的日子,總不至於叫人輕易欺了去。
顧氏正低頭擦拭著粗陶碗,心裡還盤算著南下的打算。
突然,一個聲音在攤前響起,清脆又有些遲疑。
「娘,你怎麼在這?」
她手一顫,陶碗險些滑落,猛一抬頭,就看到一個跟二丫長得一模一樣的男童站在攤前。
「二、二丫?」
顧氏的聲音抖得幾乎不成調,看著宋以安的眼神那是又激動又不敢置信。
宋以安被她看得發怔,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顧氏再也忍不住,一把將宋以安緊緊摟入懷中。
宋以安先是微微一僵,隨後感受到顧氏顫抖的雙臂,和頸窩邊壓抑的啜泣聲。
她眼眶也跟著熱了起來,抬起手,安撫的拍了拍顧氏的後背。
「娘,我在這呢,不怕。」語氣像在哄一個孩子。
顧氏被小女兒這一句弄得又哭又笑,她家二丫纔多大,怎麼說起話來像個小大人似的。
顧氏放開小女兒,替她捋了捋額前的幾縷碎髮,隨後仔細檢查女兒身上有冇有傷,瞧著二丫完好無損,她才放心下來,聲音裡滿是後怕。
「二丫,這些日子你都是怎麼過的?」
說起從羅鎮到京城這一路,箇中曲折驚險,宋以安怕是三天三夜也說不完。
她是前日纔到的京城,當時身無分文,也冇有進京引文,隻得在城門口縮了一天一夜,纔等到一輛運送乾草的驢車,趁著趕車人打盹的功夫,她一溜煙鑽進高高的草堆裡,這才僥倖混進了京城。
三言兩語說不清,宋以安便挑著些說,隻說運氣好,得了貴人暗中相助,這才掙脫了那夥歹人的魔爪,至於往後的雨夜遇襲,她故意略過,免得叫顧氏徒生不必要的擔憂。
即便如此輕描淡寫,顧氏也已聽得心驚肉跳,臉色白了又青。
差一點她就要見不著二丫,幸好,幸好。
女兒失而復得,顧氏哪還有心思擺攤,早早收了攤子,準備領著女兒去吃頓好的。
誰知一拐角就碰上了剛下了私塾的宋以禮。
宋以禮看見顧氏身旁那熟悉的小人,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
宋以安眼睛一亮,認出是兄長,心頭一熱,下意識鬆開母親的手,開心的朝他奔過去。
不料,對方竟像被燙到似的,猛地向後退了兩步,眼神閃躲。
宋以安停下:「?」
怎麼回事,她換了身裝扮,哥哥就不認識她了?
「哥?」她又試探著喚了一聲。
幾乎在同一時刻,一道輕柔的女聲自宋以禮身後響起。
「禮哥哥,怎麼不走了?」
一位身著淺藍色衣裙的女孩款步上前,衣料是上好的雲錦,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看年紀,約莫與宋以禮相仿,正是宋府大房的女兒,宋明思。
與宋以禮一同下了私塾,看他走的方向不似回宋府的路線,宋明思便跟了過來。
她目光略帶好奇的掃過宋以安,溫聲詢問:「禮哥哥,這是?」
然而,宋以禮恍若未聞。
被冷落的宋明思眯起眼,視線重新落回到宋以安身上,細細打量這張從未見過的生麵孔。
宋以安心裡那點不高興冒了頭,她不等宋以禮回神,幾步上前,踮起腳尖,小手一伸,徑直捏住了對方微涼的臉頰,還不忘扯了扯。
「哥,你該不會把這麼可愛的妹妹忘了吧?」
宋以禮被臉上真實的觸感激得一顫,他張了張嘴,聲音乾澀得厲害:「二丫,你真、真的是……」
宋以安哼了哼,她就說嘛,宋以禮怎麼可能認不出她。
顧氏瞧兄妹倆相認一時半會結束不了,又見那位宋大小姐被晾在一旁,便主動上前一步,朝宋明思福了福身,接過話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