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以安在溪邊拾了一樹杈,用石片將尖端削得尖銳,費了些功夫叉了兩條溪魚往回走。
這齣去一趟,宋以安冇成想回來後,那麼大一個仙子消失不見了。
廟內空空如也。
不僅傅羲和不見了,連小白也失去了蹤影,寺廟門外多了兩道新鮮的車轍印,難道是侍衛尋了過來帶走仙子?
仙子和小白不知所蹤,宋以安心情瞬間沉到穀底。
……
皇宮深處,寢殿內燈火通明,氣氛沉重。
成帝在殿中來回踱步,眉心蹙成川字,時不時看向李太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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榻上傅羲和呼吸平穩,床邊守著一隻通體黢黑的狗,旁人一靠近就齜牙咧嘴,低吼。
「陛……陛下,這……」李太醫用袖子擦了擦腦門上的汗,進退兩難。
成帝看向跪在殿中的青朝。
青朝會意,轉向那隻黑狗,語氣儘量溫和:「小白,勿要無禮,這位是給殿下看病的李太醫,不是壞人。」
黑狗也就是小白,歪了歪頭,黑亮的眼睛盯著李太醫看了半晌,竟真的聽懂了一般,後退了一步,讓出了位置。
李太醫戰戰兢兢的靠近床榻,屏息俯身,小心翼翼的揭開三殿下胸前衣襟,他湊近細看半響,眼中流露出驚異之色。
李太醫直起身,脫口問道:「敢問陛下,這是哪位太醫的手筆?」
成帝見他遲遲不語,本就心急如焚,此刻聽他非但不報病情,反而追問起旁枝末節,若不是念及李太醫年邁,定罰他十大板。
他頓時冇好氣的冷哼一聲。
「不知道,羲兒送來時便是如此。」
「可惜,可惜,臣還想與高人探討一番。」他捋著花白鬍鬚,忍不住連聲讚嘆,「這傷口處理得極好,止血及時,清創乾淨利落,不僅如此,傷口處竟無半分紅腫化膿之象,更神奇的是……」
「朕問你我兒如何了。」成帝忍無可忍,打斷他的滔滔不絕。
李太醫這才猛然回神,連忙躬身:「三殿下吉人天相,這傷口雖險,但處理得極好,已無性命之虞,隻需靜養些時日便可。」
「那羲兒為何至今不醒?這都兩天了。」成帝追問。
李太醫斟酌道:「回陛下,依微臣看,三殿下這不似昏迷,倒像是睡著了,殿下素有頭疾,常年夜不能寐,精氣損耗甚巨,此番重傷脫力,心神一鬆,身體便陷入了深眠,故而遲遲未醒。」
聽聞愛子並無大礙,成帝懸了兩日的心終於緩緩落下。
他目光投向殿中跪得筆直的青朝,自護送羲兒從回來後,整整兩天,就一直跪著,不吃也不喝。
成帝沉聲道:「護主不力,致使三殿下重傷涉險,回去,自領二十軍棍。」
「是,陛下。」
青朝得知三殿下無性命之憂,這二十軍棍他心甘情願,遂退下。
成帝餘光瞥見那隻寸步不離守著床榻的黑狗:「慢著,將這狗帶走。」
鑑於黑狗護主有功,成帝也不能將它強行趕走。
聽聞,此犬頗有靈性,宋大姑娘與青朝在荒寺發現羲兒時,黑狗就一直守在身側,旁人近身不得。
眼下除了昏迷的兒子和青朝,它誰也不認。
青朝麵露難色,躬身回稟:「陛下,小人無能為力,黑狗的主人,原是個小姑娘。」
成帝皺眉:「那小姑娘如今何在?」
青朝答道:「小人與宋大姑娘尋到殿下時,隻有黑狗守在身側,其主人不知所蹤。」
成帝沉吟片刻,主人多半凶多吉少,於是揮了揮手。
「罷了,羲兒此番能化險為夷,也有它的功勞,就讓它留在宮中,王昭,傳旨禦膳房,準備它的吃食。」
在一側候立的王公公連忙應道。
看來這黑狗日後矜貴著呢,他得好好吩咐禦膳房,不能怠慢了。
王公公方踏出殿門,便見一道清麗的身影候在殿外,正是宋相孫女宋明思。
他想起京中關於這位相府千金的傳聞,容貌姣好,性子溫婉乖巧,為人知書達禮,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隱隱有京城第一才女之稱。
小小年紀,深受宋相重視,是京中簪纓世家夫人們眼中屬意的兒媳之選。
自那日她陪著昏迷的三殿下回宮,已在宮中小住了兩日。
宋明思迎上前來,聲音輕柔:「王公公,三殿下病情如何?」
王公公抱著浮塵,站在一旁微笑著說:「多虧了宋大小姐發現得及時,現殿下已無大礙。」
宋明思抬眼望向寢宮那緊閉的殿門,眼中帶著幾分期許:「殿下可醒來了?」
王公公在宮中數十載,何等精明,對方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便可領會,他笑意未減:「殿下還未醒來,太醫吩咐了,還需靜養。」
宋明思眼神黯了黯,沉默了一會才道:「三殿下平安無事便好,小女在宮中叨擾兩日,家中有事,怕是等不到殿下醒來了。」
王公公將這番神情儘收眼底,麵上裝作不知,溫言道:「宋小姐這份心,老奴定會轉達給三殿下,宋小姐不如先回府歇息。」
宋明思微微頜首:「多謝公公。」轉身離開。
直至對方身影消失,王公公嘆息著搖頭,三殿下長相近乎妖孽,雖天資聰穎,但性子乖張,行事全憑一己好惡,連皇上也時常感到頭疼,日後宋小姐怕是要傷心了。
……
「公子,天色不早,該回府了。」
近來秋風漸起,自家公子身子骨單薄,福貴忍不住提醒。
宋以禮立在巷子拐角,目光落在不遠處的茶攤。
隻見那婦人坐在攤後,正望著街心出神,宋以禮喃喃自語:「看來今日生意並不好。」
宋以禮不敢上前。
都是因為他病得不合時宜,都是他的錯,二丫纔會被丟在那裡。
他收回目光,看向福貴,隻一個眼神,福貴便知曉何意。
攤主是公子的生母顧氏,半年前,老夫人病重,昏沉中反覆唸叨著要見孫子孫女。
她口中唸的,並非自幼養在府中的明思小姐與澤夜公子,而是離家多年的二爺膝下一雙兒女。
宋相請遍京中名醫,皆言老夫人是心病,此病無藥可解,除非心念得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