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黑色車頭結結實實撞在小區門口的花壇裡,輪胎摩擦的焦糊味還沒散開,引擎蓋便猛地彈起,白煙嘶嘶地往外冒。
起銀鴻推門下車,隨手拂去衣袖上不存在的浮塵,抬腕掃了眼勞力士的錶盤,微微點頭,對自己的車技非常滿意。
隻用了不到二十分鐘,就從西郊六院趕到了紅豐小區,這還是在外麵交通異常混亂的前提下。
如果能順利度過這一劫,他一定去報名下一屆的巴音布魯克,跑個冠軍玩玩。
他轉頭望向漆黑的小區。樓裡的燈幾乎全滅了,顯然受到了靈怨的影響。
紅豐小區裡慘叫和求救聲不絕於耳,雜亂的腳步聲在各層樓道裡奔騰......很顯然花子已經開始屠殺了。
鴻子回顧了一下關於花子的資訊:可以附身普通人、動物、甚至是天眷者來進行屠殺,沒有實體,殺死被附身者也無法根除,而且隻有鏡子才能照出它的本體。
每一項都很棘手,幾乎無解。
他很清楚自己的斤兩,處理厲鬼是不行了,隻能先嘗試保住宋曉夏的家人,看看能不能拖延到官方來人把那靈媒幹掉。
鴻子剛朝小區大門跑了幾步,忽然發現還有另一道黑影站在那裏。
那人背對著他,身高跟自己差不多(隻比他高一點點),讓他感到一股莫名的親切。
“嘿,哥們,裏麵現在什麼情況?你是哪棟樓的?”鴻子朝那人喊了一句。他以為那是跑出來的倖存者。
此時小區樓下也亂作一團,大批察覺到異樣的住戶拖家帶口從樓間花園湧出來,直奔他所在的大門方向逃來。
聽到喊聲,那“人”慢慢轉過身子。
鴻子的腳步也跟著一點一點停下來。
溝槽的玩意,怪不得跟他差不多高,原來傢夥讓了他一個頭!
黑影脖頸以上空空蕩蕩,像一根被削平的木樁。
它肩寬體闊,**的上身肌肉虯結,腰間圍著一塊破爛的布,左手持盾,右手持斧,最駭人的是他胸口正中嵌著一雙豎瞳怪眼,正直勾勾地盯向他的方向。
這形象讓起銀鴻想到了上古神話傳說中的刑天!
它是來救世的神明嗎?
無頭人此時朝著起銀鴻緩緩舉起了手中的利斧。
很顯然,它不是。
腦子比身體更快做出反應,鴻子朝著側麵一個飛撲,僅是一秒的延遲,身後傳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火光吞噬了花壇上的植被。
大傻原本就快報廢的愛車,這一下徹底退休了。
突如其來的爆炸嚇住了那些外逃的居民,在翻滾兩圈的起銀鴻,起身的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朝著人群的方向大喊:“別過來!這邊危險!”
可是剛喊完,他心中就升起了一股絕望感,他是替小區裏的居民絕望。
門外竟然還守著一隻鬼,前狼後虎,這些普通人能跑哪去?
雖然平時愛吹牛逼,但鴻子很清楚自己的斤兩。
剛才一個回合已經能試探出底細,無頭人的攻擊是遠端,且範圍極大。
他背上雖然也綁著一把大刀,是靈異武器,可對方另一隻手裏還擎著盾牌,攻防一體,很明顯不是他能對付、甚至拖延的對手。
起銀鴻沒有猶豫,轉身朝高牆奔去,三兩步輕盈飛躍而上。
身後傳來沉悶的巨響,無頭人已經轉向那些嚇傻在原地的居民,緩緩舉起手中巨斧。
轟!
巨斧轟然劈下,一道肉眼可見的黑色波紋從斧刃炸開,像死神的鐮刀橫掃過整個小區門口。
氣浪所過之處,地麵裂開,路燈攔腰折斷,一切事物都不堪一擊。
一個男人張開雙臂,死死擋在妻兒麵前,他閉上眼睛,一步也沒有後退,已經做好了坦然赴死的準備。
一秒,兩秒......
預想中的劇痛沒有到來。
男人緩緩睜開眼睛,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完好無損,連一道傷口都沒有。
“太好了!老婆,玥玥,我們沒事,快——”男人轉過頭,臉上劫後餘生的笑容一點點凍結。
他身後空空蕩蕩,隻有一地碎肉。
......
啪嗒。
有什麼東西落在腳邊,起銀鴻低頭看了一眼,那是一截手臂。
聽著身後悲慘的哭嚎,鴻子咬了咬牙,他要是也有那種牛逼轟轟的能力,射出一道鐳射把厲鬼炸死就好了!
可現實是他連回頭看一眼都做不到。
那隻無頭厲鬼的任務應該隻是堵門,暫時不會造成更大範圍的屠殺,眼下最重要的是花子。
夜色濃稠如墨,整座小區被死寂與陰冷包裹,樓道間陰風亂竄,零星的慘叫斷斷續續從不同樓層飄出,聽得人頭皮發麻。
鴻子在錯綜複雜的樓棟之間七拐八繞,幾番摸索,他終於看清了自己要找的樓牌號,快步衝到單元樓下,抬腳狠狠踹開鬆動破舊的單元鐵門。
......
......
......
“老婆,先別哭了。”宋懷瑾蹲下身,輕輕攬住妻子的肩膀,努力壓住聲音裡的哽咽:“這裏太危險,我們先想辦法離開......”
“放開我!”
夏冬猛地掙開他的手,懷裏還緊緊抱著那隻兔子布偶,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我女兒不見了......你整天在外麵工作,不回家,連女兒出事了都不知道,你......你算什麼父親!”
她哭得語無倫次,聲音越來越尖銳,最後幾乎是在喊。
可她心裏比誰都清楚,她恨的不是丈夫,是自己。
那晚是她親眼看著女兒出門的。
宋曉夏帶一個不認識的男同學回家來拿書,那麼明顯的謊言,擺在臉上的異常,自己為什麼就不能多問一句?
聽到妻子的話,宋懷瑾的手僵在半空中,手掌微微發抖。他眼中的痛苦像深水下的暗流,翻湧了一下,又被他硬生生壓了回去。
“老婆,不管怎麼說......”
“對了,蘇遠!”夏冬忽然想起什麼,猛地站起來,“隻要找他就好了!曉夏是和他一起出的門,他一定知道我女兒去哪了......我要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