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陸澤,他……”
話冇說完,聽筒裡傳來的,卻是一個陌生的、年輕女人的聲音,清脆,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和禮貌:
“喂?你好,請問你找陸澤有什麼事嗎?”
我猛地頓住,所有的聲音堵在喉嚨口。
那邊似乎等了兩秒,冇聽到我的迴應,又補充了一句,語氣平靜,甚至帶著點宣告的意味:
“我是他的未婚妻。他現在不太方便接電話,有什麼事我可以幫你轉達。”
6
未婚妻?
這兩個字像兩顆燒紅的子彈,一前一後射穿了我的耳膜。世界在那一刻失聲,隻剩下血液衝上頭頂的轟鳴。我握著手機,指尖冰冷到麻木,幾乎感覺不到它的存在。電話那頭,那個女聲還在禮貌地詢問:“喂?請問你還在聽嗎?”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結束通話電話的,也不知道是怎麼衝出那個空曠得令人窒息的家門。走廊的聲控燈被我慌亂的腳步聲驚亮,又在我身後次第熄滅,像一連串無聲的嘲笑。電梯鏡麵映出我慘白如鬼的臉,頭髮淩亂,眼神空洞。
我衝下樓,發動汽車。手腳完全是冰涼的,方向盤握在手裡,像握著一塊凍鐵。去醫院的路上,我闖了紅燈,差點擦到路邊的護欄,尖銳的刹車聲和司機的怒罵被隔絕在車窗之外,遙遠得像另一個世界的聲音。腦海裡隻剩下一個念頭,一個瘋狂運轉、試圖否定那個陌生女聲的念頭:不可能,陸澤怎麼可能有未婚妻?他一直在我身邊,他依賴我,他需要我,他的世界裡隻有黑暗和我……是我,一直是我!
衝進醫院住院部,熟悉的消毒水味道此刻聞起來像腐爛的甜。我像個失控的炮彈,撞開陸澤病房的門。
眼前的景象,讓我釘在了門口。
午後的陽光透過百葉窗,溫柔地灑在病房裡。陸澤靠在病床上,眼睛上依然纏著紗布。但他臉上,不是我熟悉的、那種脆弱迷茫的安靜,而是一種放鬆的、甚至帶著一絲淺淡笑意的神情。
一個我從冇見過的女孩,背對著我,坐在他床邊。她穿著柔軟的米白色針織衫,長髮鬆鬆挽起。她手裡端著一碗湯,正用小勺細心地吹涼,然後送到陸澤嘴邊。動作熟稔,自然。
“小心燙,”女孩的聲音很溫柔,和電話裡一樣,“醫生說這個對恢複好。”
陸澤順從地喝下,嘴角彎了彎,“嗯,你手藝真好。”
他笑了。那種笑,不是對我時那種帶著依賴和感激的、小心翼翼的笑,而是一種純粹的、被妥帖照顧著的、舒心的笑。
我的闖入,打破了這畫麵。女孩回過頭,看到我,臉上的笑意微微收斂,露出些許驚訝,但很快轉化為一種平靜的、帶著審視的目光。陸澤似乎也感知到了什麼,頭偏向門口的方向。
病房裡的空氣凝固了。
我死死盯著陸澤,盯著他紗佈下那微微牽動的嘴角,盯著他臉上那未來得及褪去的輕鬆。胃裡翻江倒海,喉嚨口泛上鐵鏽般的腥氣。
“陸澤,”我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她是誰?”
陸澤沉默了幾秒鐘。那幾秒鐘,長得像一個世紀。然後,他緩緩地、清晰地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
“晚晚,你來了。”他頓了頓,“如你所見,這是我的未婚妻,林薇。”
未婚妻。他親口承認了。
“我們……”我嘴唇哆嗦著,卻組織不起完整的句子。
“晚晚,”陸澤打斷我,他的聲音依舊溫和,卻透著一種冰涼的、遙遠的疏離,“謝謝你。這三年,辛苦你了。”
他微微側頭,朝向林薇的方向,彷彿在確認她的存在,然後轉回來,“對著”我,一字一句地說:
“但愛了你十年,我累了,也……該開始我自己的生活了。”
十年。他用了“愛了十年”,和“我自己的生活”。這兩個詞像兩把淬毒的匕首,精準地捅進了我的心窩。我踉蹌了一下,扶住冰冷的門框,才勉強站穩。指尖扣進木頭的縫隙裡,傳來尖銳的痛感。
一直安靜坐著的林薇,此刻輕輕放下了湯碗,站起身。她走到我麵前,比我略矮一點,但站得很直。她看著我,臉上露出一個非常複雜的表情,有抱歉,有同情,但眼底深處,卻有一抹清晰的、屬於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