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語氣篤定:
“DNA證明發生了性關係,傷痕證明違背了意願,陳述證明瞭整個過程,報警時間證明瞭受害人的應激反應。”
“四個證據互相印證,形成閉環。”
“互相印證。”陳龍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周檢察官,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互相印證’嗎?”
陳龍走到證據台前,拿起那份DNA報告。
“DNA報告說,性關係發生在案發當晚。這一點,我不否認。”
“但這張傷痕照片,能告訴我們傷痕是什麼時候形成的嗎?”
周明頓了一下:“法醫意見冇有明確時間推斷,但結合受害人陳述......”
陳龍打斷他。
“結合受害人陳述。”
“又是結合受害人陳述。”
“周檢察官,你有冇有想過,如果受害人的陳述本身有問題,你的‘結合’就是在幫一個騙子圓謊?”
周明臉色一沉:“辯護人請注意你的言辭!!!”
“我很注意。”陳龍放下照片,從辯護席上拿起一份檔案,“法官閣下,辯方申請提交第一份質證證據:法醫補充鑒定意見書。”
大螢幕上出現一份新的鑒定報告。
陳龍走到螢幕前,用手指著關鍵部分,一字一頓地念出來:
“辯方申請!重新鑒定傷痕的形成時間。”
“鑒定結論顯示:受害人手腕的皮下淤血,根據皮下出血的顏色變化、鐵元素沉積程度以及周邊組織的水腫消退情況,形成時間在案發當日16時至18時之間。”
轉過身,看向周明。
“周檢察官,案發是幾點?”
“案發當日23時之後。”
“中間隔了五六個小時。”
“你告訴我,下午磕的淤傷,怎麼證明深夜的暴力?”
周明站起身:
“受害人可能在案發前就有舊傷,但這不是說她當晚冇有遭受新的暴力。”
“辯護人,你不能用舊傷的存在,來否定新傷的可能!”
陳龍冷笑一聲,走回證據台,拿起傷痕照片。
“新暴力?
“好,我們來說新暴力。”
他走到孟雨麵前,把照片舉到她眼前。
“孟女士,你說他是從背後按住你的手腕,對嗎?”
孟雨點頭,聲音發顫:“對......對的!”
“他是怎麼按住你的?”
“用手......兩隻手,按住我的手腕。”
陳龍重複了一遍,聲音很慢,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兩隻手,按住你兩隻手腕。”
“那他的身體在你後麵,手伸過來按住你的手腕。”
“這個姿勢下,他的大拇指朝向哪邊?是朝內,朝你的身體方向,還是朝外?”
孟雨愣了愣:“我......我不記得了。”
“我當時太害怕了!”
陳龍冇有說話。
他隻是看著她,等了足足五秒。
然後他轉過身,麵向法官。
“沒關係,我們可以現場還原一下。”
“法官閣下,請求允許法警協助,演示一下這個動作。”
周明猛地站起來:
“反對!這會對受害人造成二次傷害!”
陳龍立刻轉身,麵向法官:
“法官閣下,我隻要求演示手部位置,不涉及任何敏感接觸。”
“而且,這是孟女士自己陳述的案情,我隻是想驗證她的陳述是否與傷情吻合。”
法官沉默了幾秒。
她低頭看了看麵前的案卷,又抬起頭,看了看孟雨,看了看陳龍,最後看向周明。
“反對無效。”
“法警,請協助。”
法警走到孟雨身邊,低聲說了一句“得罪了”。
然後站在她身後,伸出雙手,從兩側按住她的手腕。
陳龍走過去,仔細看了看法警的手位,然後問法警:
“法警先生,你現在按住她手腕,大拇指在什麼位置?”
法警答:“在內側,靠近她掌心那一側。”
陳龍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