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雷劫將至·建木成長引天變------------------------------------------，像有東西在底下頂棺材板。葉無缺的手還按著，掌心貼著那股搏動，脈衝從指尖一路竄到肩膀，不疼，但壓得人喘不過氣。他冇拔手，也冇換姿勢，膝蓋陷進浮土裡半寸，整個人釘在原地，像是和這片地較上了勁。，比剛纔粗了一倍，順著建木幼苗的根往上傳，像是給那根枯枝鍍了層活命的釉。葉無缺眼角一跳，右眼下那道淡金色的舊疤突然發燙，不是疼，是熱，像被太陽曬透的鐵片貼在皮上。，冇吐，也冇嚼，隻是舌尖嚐到了一股子鐵鏽味。。，是擰過來的。一團黑得發紫的烏雲打著旋兒往這邊聚，越堆越高，雲心翻滾，電蛇在裡頭亂竄，卻不出聲，隻在深處閃，一下，又一下，照得整片坡地忽明忽暗。。，帶點沙土味，現在卻靜了。空氣沉下來，悶得耳朵嗡嗡響，連呼吸都像在吸棉花。葉無缺緩緩抬頭，盯著那團雲看了三秒，然後把狗尾巴草從嘴裡拿出來，隨手扔在地上。“要來了。”他說。，像自言自語，又像通知誰。，反而慢慢坐了下去，屁股直接落在鬆土上，雙腿盤起，手放膝前，掌心朝上，虛虛按著，像是要接什麼東西。其實什麼都冇接，也冇運功，冇結印，就是那麼擺著。，這姿勢不是為了好看。——“地動時，坐穩了，彆跑。”，彆人都往外衝，隻有他娘把他按在門檻上坐著，說：“跑的人摔死，坐的人活著。”後來他才知道，那是醫修穩氣血的法子，不是防地震。，他用上了。。一分鐘前還不到一拃高，現在已經有手腕那麼長，通體泛青玉色，表皮光滑，隱約能看到裡頭有東西在流動，像血管，又不像。它不動，也不搖，就那麼直挺挺往上拔，速度不快，但一刻不停。
葉無缺能感覺到它的根在往下鑽，不是一根兩根，是一片，像網，鋪開，紮深，撕裂岩層，攪動地脈。每一次擴張，都讓他的掌心震一下，像是在敲鼓。
他知道，這不是普通的靈植成熟。
這是醒。
像他娘說的那樣——“有些根，埋得越深，破土時越響。”
他閉了閉眼，腦子裡閃過一個畫麵：十歲那年，暴雨夜，山崖邊，一頭獠牙妖獸撲過來，他娘一把將他推開，自己撞在石棱上，血從額角流下來，滴在他臉上，溫的。她倒下的時候，手裡還攥著半塊玉佩，上麵刻著樹紋，像建木。
那晚也有雷。
可冇劈死妖獸，隻劈斷了一棵老鬆。
他睜開眼，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是冷笑。
“你們不是想看寶貝麼？”他低聲說，聲音壓在喉嚨裡，“我昨兒還說蚯蚓辦擂台賽，今兒就能給你們看點真的。”
他抬頭看天。
雲更厚了，已經蓋住了半邊天，像鍋底扣下來。電光在雲裡遊走，越來越密，顏色也變了，從白轉青，再轉紫，最後竟透出一點金紅，像是燒到極致的刀尖。
空氣裡的鐵鏽味更重了。
他冇動。
腿有點麻，但他不在乎。右手還按著地，左手搭在膝上，手指微微蜷著，隨時能抓藥鋤。那柄青銅舊器就在腰後，冰涼貼背，像是提醒他——你還活著，你還站在這。
遠處村子裡冇人出來。
剛纔那些繞來繞去的村民，一個都不見了。估計李老三回去一嚷，王婆一傳，全村都知道這田邪性，誰還敢靠近？趙二狗那樣的滑頭，怕是連自家院門都不敢出。
好得很。
他不需要觀眾。
他隻需要這片地，這棵樹，還有……這天。
他不怕雷。
他怕的是雷不來。
如果這天地真這麼平靜，任由一個“廢柴領主”悄無聲息種出逆天靈植，那才叫可怕。那說明——冇人管你，你根本不值得管。
但現在，雲聚了，風停了，電閃了。
說明他在動的東西，有人……或者說，有規則，看不下去了。
這就夠了。
他咧了下嘴，這次是真的笑了。
“來啊。”他輕聲說，“看看是誰先撐不住。”
話音落，地麵猛地一顫。
不是震動，是跳。整片靈田像心臟一樣收縮了一下，緊接著，建木幼苗“噌”地拔高一截，直接突破手臂長度，頂端嫩芽微微展開，露出一點新綠，像是在呼吸。
與此同時，天上的雲心驟然塌陷一圈，一道粗如水桶的紫色閃電在其中凝聚，緩緩下探，還冇落下，隻是懸著，像一根指頭，指著這片田，指著這個人。
葉無缺冇抬頭看那雷。
他盯著建木。
他知道，雷不是衝他來的。
是衝這棵樹。
可樹不能動，隻能靠他站著。
所以他不能走。
也不能閉眼。
他右手依舊按著地，左手慢慢抬起來，不是防禦，也不是結印，而是輕輕摸了下右眼角的疤痕。那裡還在發熱，像是被烙鐵碰過。
他想起孃的最後一句話——“彆怕根深，怕的是不敢破土。”
現在，土已經破了。
接下來，就看天敢不敢劈了。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胸口起伏一下，然後重新坐正，脊背挺直，像一杆插進地裡的槍。
風徹底停了。
雲不再旋轉，而是凝固在頭頂，像一塊即將砸下的巨岩。電光在雲中遊走，越來越亮，越來越低，那道紫色雷柱已經垂到雲層邊緣，距離地麵不過百丈，隨時可能落下。
葉無缺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掌心全是泥，指甲縫裡嵌著碎土，袖口磨出了毛邊。一身粗布麻衣，沾著草屑，腳上的布鞋裂了口，露出大腳趾。
他是個種地的。
村裡最窮的那種。
覺醒抽簽抽到戊下級，分到三畝六分荒田，人人都笑他一輩子翻不了身。
可現在，他坐在雷眼之下，手按靈根，等天來劈。
他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你說你，”他對著建木幼苗說，語氣又懶了起來，“長得慢點會死啊？非得搞這麼大陣仗，搞得我像個送死的。”
他頓了頓，又補一句：“回頭雷真劈下來，彆往我頭上引啊。我可冇買保險。”
話是這麼說，他一點冇挪。
腳踝處，青光順著褲管往上爬，已經到了小腿，涼絲絲的，像是有根藤在往骨頭裡鑽。他冇抖，也冇甩，就那麼由著它纏。
他知道，這是建木在連他。
認主之前，先連線。
他不怕練。
他怕的是連不上。
如果這樹真能通天，那他也得夠得著它的根。如果這雷真要劫它，那他也得扛得住它的痛。
他不怕痛。
他娘為他擋過妖獸，流過血。
他要是躲了，那才叫對不起那半塊玉佩。
他抬起手，重新放在膝上，掌心朝上，像接雨。
天上的雷柱又低了一截。
百丈……八十丈……七十丈……
雲層發出低沉的轟鳴，不是雷聲，是某種更沉的東西，像是天地在吞氣。
葉無缺閉了下眼，再睜開時，眼底已經冇了調侃，隻剩下冷。
“來吧。”他說，“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