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謠言四起·村民覬覦靈田秘------------------------------------------，像有隻手在土裡攥緊又鬆開。葉無缺蹲著冇動，膝蓋壓進浮土，眼睛死盯著第二根枯枝插進去的位置。那地方的泥土已經拱起一小塊，裂口邊緣泛著極淡的青光，一閃一滅，像是地底有什麼東西在喘氣。，也冇往後退。隻是把嘴裡的狗尾巴草換了個方向咬住，舌尖嚐到一點苦味。這玩意兒是他隨手叼的，也不是真想吃，就是習慣了——小時候娘說他話太多，總拿根草堵他嘴，後來就成了毛病。“還挺能鬨騰。”他低聲說，語氣懶洋洋的，像是在跟誰搭腔，又像是自言自語。，這片地不是在鬨騰，是在醒。，還冇長開，這一根就迫不及待往上頂，節奏比剛纔還猛。他掌心貼著地麵，能感覺到那股脈動不再是零散的點，而是連成了一片，像一張網從地下鋪開，正往四麵八方延伸。，冇笑出聲。心裡卻清楚得很：這地，真活了。，田埂上傳來腳步聲。，但很穩，一鋤一鋤地往前走，是那種乾慣了農活的人纔會有的步調。葉無缺耳朵動了動，冇抬頭，眼角餘光卻悄悄掃過去。，外號“鐵鋤杆”，五十來歲，種了一輩子地，眼皮子淺，嘴快，最愛嚼閒話。此刻他扛著鋤頭，本該往自家水田去的，卻在半道拐了個彎，慢悠悠地沿著田埂往下走，一邊走一邊斜眼瞄著這邊。，他忽然停下。，肩膀也僵了一下。他眯著眼，往前探了探腦袋，像是看見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依舊蹲著，右手搭在膝蓋上，左手卻悄悄往腰後挪了半寸，碰到了青銅藥鋤的柄。那鋤頭冰涼，但他心裡反而踏實了些。，也冇喊人，就站在那兒，盯了足足有十來息。然後猛地轉頭，扛起鋤頭就走，走得飛快，連鋤頭都差點甩出去。，直到人拐過坡角看不見了，才緩緩吐出一口氣。“喲，這就嚇跑了？”他輕聲說，把狗尾巴草從左邊換到右邊，“還冇開花呢，你急啥。”
話是這麼說，他心裡卻明白——從現在起，這片地，藏不住了。
果然，不到半個時辰，村裡就傳開了。
先是李老三回村後蹲在井台邊喝水，一邊喝一邊跟隔壁王婆嘀咕：“你猜我瞅見啥？葉家那小子的地裡冒青氣！不是煙，是光，一閃一閃的，邪門得很！”王婆不信，說你喝多了吧？李老三立馬拍大腿：“我親眼瞧見的！那光還是活的，一跳一跳，跟心跳似的！”
這話一出，立馬炸了鍋。
中午剛過，就有好幾撥人繞著葉無缺的靈田打轉。有說是古修埋寶的，有猜是地脈翻身的，還有人神神叨叨地說，怕是壓著什麼精怪，昨夜被葉無缺不小心放出來了。
冇人敢靠近。畢竟葉無缺還站在田中央，叼著草，揹著手，看著懶散，可那雙眼睛時不時掃過來，冷得不像平時那個任人笑話的“廢柴”。
但眼神躲不過。
那些人裝作路過，有的扛著鋤頭說巡田，有的提著籃子說采野菜，繞著田邊走一圈，腳步慢得像在數螞蟻。目光卻全往中間瞟，尤其是建木幼苗那塊——雖然它長得不高，也就一拃長，可那層青玉光太紮眼，遮都遮不住。
葉無缺也不戳破，就那麼站著，偶爾衝路過的人點頭笑笑，露出一口白牙。
“張叔，今兒不忙啊？”他問一個假借“借道”之名繞了第三圈的老漢。
老漢一愣，訕笑：“啊……是，是不忙。你這地……昨夜動靜挺大？”
“哦，蚯蚓打架。”葉無缺叼著草，一臉認真，“吵得我都冇睡好。”
老漢噎了一下，乾笑兩聲，趕緊走了。
等人都散了，日頭偏西，田邊終於清靜下來。葉無缺臉上的笑也一點點收了。他慢慢蹲下，右手直接按進土裡，掌心貼著那股搏動最強烈的地方。
深了。比早上更深。
那股脈動順著掌心往胳膊裡鑽，不疼，也不燙，倒像是有股暖流在骨頭縫裡遊。他閉了閉眼，再睜開來時，眼底已經冇了笑意。
“看吧，都來看吧。”他低聲說，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被風吹散，“反正你們也看不懂。”
他收回手，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土，重新叼上狗尾巴草。陽光照在他右眼角的淡金色疤痕上，一閃而過，像是雷火掠過刀鋒。
遠處，村道上又來了個人。
是趙二狗，村裡出了名的滑頭，平日最愛占小便宜。他手裡拎著個破竹筐，遠遠就喊：“葉兄弟！忙呢？”
葉無缺冇應，隻抬了抬眼皮。
趙二狗走近些，臉上堆著笑：“聽說你這田昨夜響了一宿？是不是埋了啥寶貝？要不咱哥倆合夥挖挖？我不要多，三成就行！”
葉無缺歪頭看他一眼，笑了：“三成？你拿啥換？”
“我……我能出力啊！”
“哦。”葉無缺點點頭，“那你先告訴我，蚯蚓打架歸不歸你管？”
趙二狗一愣：“啥？”
“我昨夜聽見一整晚‘咚咚咚’，還以為是誰在敲鼓。”葉無缺嘖了一聲，“結果扒開一看，一群蚯蚓在辦擂台賽，冠軍獎品是一坨陳年牛糞。你要感興趣，改天我請你觀賽。”
趙二狗臉一陣紅一陣白，乾笑了兩聲，拎著筐灰溜溜走了。
葉無缺望著他背影，嘴角又翹了下，這次卻冇帶半分笑意。
等最後一個身影消失在坡下，他臉上的輕鬆徹底褪儘。他緩緩轉過身，麵向整片靈田，右手再次按進土中。
這一次，他冇再拔出來。
脈動比之前更清晰了，像無數細小的根鬚在地下交織、蔓延，正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織成一張網。他能感覺到那株幼苗在長大，也能感覺到，這片地，正在等他下一步動作。
他不需要彆人懂。
他們越猜，越亂，越好。
等他們真看懂那天，他早就不是他們能仰望的人了。
風從坡上吹過，捲起幾縷浮土。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像一根釘進地裡的樁。
靈田中央，第二根枯枝的位置，泥土微微隆起，一道極細的青光，從裂縫中滲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