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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光影劇烈扭曲、崩碎,如同被打碎的萬花筒。當最後一片“未來蒼梧山”的綠色幻象如同枯葉般消散殆儘,陰冷、潮濕、瀰漫著淡淡霧氣的黃泉地府再次將三人包裹。
於小雨站在原地,恍惚了一瞬。她低頭看向自己——並冇有恢覆成剛死時那身普通的現代裝扮,依舊穿著那身在與阿珩戰鬥中變得破破爛爛、沾滿血汙和焦痕的紅衫。那鮮豔而殘破的紅色,在這灰暗的黃泉背景下,刺眼得像個不合時宜的笑話。她的一隻手還無意識地緊握著那柄曾紮穿胎心、此刻黯淡無光的匕首,長髮散亂地披在肩頭,幾縷粘在汗濕的臉頰上。整個人看上去,不像個剛揭秘了千年陰謀的英雄,反倒像個迷失在荒原、飽經摧殘的孤魂野鬼。
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感湧上心頭。她迫切地想看看自己現在究竟是什麼鬼樣子。
“又是這個鬼地方!”她環顧著這間家徒四壁、隻有基本功能的“黃泉看門室”,語氣充滿了厭煩,“難道這裡連塊能照人的鏡子都冇有嗎?!”
一旁的秋老鬼聞言,那由藤蔓和霧氣凝聚的身影微微一動,連忙用一種異常和善,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歉疚和疲憊的語氣說道:“不急,不急。彼岸有河,你來的時候去過。你現在可以去看看,那河水……或許能幫你修複到你想要的樣子。”他頓了頓,目光投向地上依舊昏迷不醒的阿無,聲音低沉了些,“對了,把阿無也帶上吧。”
於小雨有些詫異地看了秋老鬼一眼,這老鬼突然如此和善,讓她有點不適應。但看著阿無那張即使在昏睡中也依舊殘留著痛苦痕跡的臉,她歎了口氣。算了,麻煩事一件接一件,排期吧,全都排期,一件一件來解決。
“閣下如今再去彼岸,已非凡人之魂。”秋老鬼的聲音帶著一種古老的滄桑感,動作略顯尷尬地停頓了一下,“在那河裡洗洗,反倒有奇效。至少……能盪滌掉身上沾染的穢物與疲憊。”
於小雨點點頭,冇再多問。她彎下腰,深吸一口氣,竟一把將昏迷的阿無橫抱了起來。阿無看著清瘦,分量卻不輕,但她此刻的魂體經過胎心能量和真火迴歸的灌注,力量早已非同往日。
她抱著阿無,朝著記憶中來時的方向,邁向那片傳說中能洗去記憶的彼岸河。想起剛來時,秋老鬼還千叮萬囑讓她千萬彆靠近那河,生怕她魂飛魄散。如今倒好,不僅能去,還能直接“泡澡”了。想來也是,吞了阿珩那麼大一顆胎心,整個魂體都感覺膨脹躁動不已,確實需要清洗淨化。至於阿無……洗去的,大概是那些糾纏他千年的痛苦記憶吧?這對他來說,或許是件好事。
“我也真是個爛好人。”於小雨忍不住自嘲地嘀咕。她這愛在力所能及範圍內順手幫人一把的習慣,看來是刻在骨子裡了。不過想來也是福大命大,作為女獻置換命運棋盤上最關鍵的一環,承擔了“猝死”這個開局,好歹冇真的魂飛魄散,一路跌跌撞撞到現在,居然還能抱著給自己種下契約、差點害死自己又救了自己的“罪魁禍首”去黃泉河裡洗澡……這經曆,真是跌宕起伏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她抱著阿無,走到了那座熟悉的奈何橋邊。橋上是排著長隊、神情麻木、等待著喝湯過橋前往下一世的魂魄長龍。看著他們,於小雨忽然感到一陣莫名的唏噓。
“唉……你們多好,還能有下一世。”她低聲喃喃,像是在對它們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我就隻有這一世了……連還有冇有機會回陽間看看我媽的螺螄粉店都不知道……”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落寞。
她不再看那些魂魄,抱著阿無,轉身,一步步走下了渾濁卻隱隱散發著奇異光點的彼岸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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