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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小雨聽完,瞳孔一陣緊縮,她想過八點檔的狗血,想過仙俠劇的虐戀,但冇想到又虐又狗血的情節會真實發生在阿無的身上,她好像忽然串聯了了所有的線索,包括阿無欺騙她的部分。
“阿無當時就認出了阿珩,但對我作出了隱瞞,他知道阿珩是必死無疑的,他想他到最後和我告彆之後,給阿珩陪葬,月娥本來是與阿珩一起飛昇探查的,可是這中間定是出了岔子,她們明明是要通報女獻的,可女獻冇收到訊息,阿無等來的也是女獻的虐殺,而假扮女獻的正是阿珩,他萬萬冇想到是阿珩製造了這一切,最後月娥是被迫飛昇的,阿珩甚至吞噬了她。”於小雨把所有的線索都串聯到了一起,拚湊出了真相。
“所以阿無那時就讓我吃掉胎心,因為他知道胎心的力量與饕餮同源,我吃掉就能發揮完整饕餮的能量,來到未來的蒼梧山。”
秋老鬼聽完長歎一聲,充滿了唏噓:
“阿無當年被片得七零八落……靈魂也被打散,囚禁在黃泉深處,由我看守了上千年……”秋老鬼看向地上昏迷的阿無,藤蔓凝聚的臉上流露出深切的疼惜,那是曆經漫長歲月沉澱下來的、夥伴般的感情。
“阿無……他很多事都記不清了。被切碎的痛苦和被囚禁的怨恨磨滅了他太多記憶。他隻記得女獻的刀……隻記得黃泉的冰冷和黑暗……我知道的,大概就是這些了。”秋老鬼的聲音低沉下去,“真冇想到……和你們在記憶裡看到的……差彆這麼大!更冇想到……女獻她……竟然能做到如此地步……為了救他(阿無)和阿珩,為了破局,把自己……徹底燃儘了……”
秋老鬼冇有再說下去,那沉重的歎息已經說明瞭一切。
於小雨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事情遠比她想象的要複雜、殘酷、糾纏千倍萬倍!
“怪不得……怪不得阿無一心求死!”於小雨猛地看向地上毫無生氣的阿無,眼中燃燒起憤怒的火苗,“他不僅是因為阿珩的背叛而痛苦!他更覺得……自己這條命,是用阿珩的命換來的!他覺得虧欠!他想替阿珩贖罪!甚至……他剛纔在幻境裡,還想欺騙我,替阿珩隱瞞饕餮雙生子的身份!把阿珩的罪責攬到自己身上!懦夫!徹頭徹尾的懦夫行徑!”
怒火攻心之下,於小雨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猛地撲過去,掄圓了胳膊——
啪!啪!
兩個清脆響亮的大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阿無灰敗的臉上!力道之大,打得他的頭都歪向了一邊!
“你小子!!”於小雨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阿無的鼻子破口大罵,“老孃是女獻的最後一世!冇有輪迴的機會了!好不容易掙紮著活到現在,給你找真相!你倒好!說死就要死?!你給我起來!聽見冇有!!”她越說越激動,甚至還想撲上去繼續打。
“哎喲餵我的小祖宗!使不得使不得啊!”秋老鬼嚇得魂飛魄散(如果他有魂的話),幾根粗壯的藤蔓瞬間竄出,如同捆粽子一樣把暴怒的於小雨給五花大綁了起來,“冷靜!冷靜點!有話好好說!他這身子骨現在可經不起你揍啊!”
被藤蔓捆住的於小雨掙紮了幾下,最終還是憋著一肚子火,無力地跪坐在地,胸口劇烈起伏。
“你說他咋想的啊老鬼!”她喘著粗氣,聲音裡充滿了不解和委屈,“仇也報了(阿珩伏誅),也不用再揹負饕餮雙生必死其一的詛咒了(力量置換),女獻……太祖祖她也用自己換來了這一切……現在多好啊!他倒好!一心求死!這算什麼?!”
秋老鬼操控藤蔓鬆了點力道,無奈地歎了口氣:“唉……這……這不你倆正好同病相憐麼?都是被命運折騰得夠嗆的可憐人兒,正好湊一起,互相救贖,多棒的事兒啊……”他試圖活躍氣氛,結果話一出口,就收到了於小雨一個巨大的白眼。
“棒個錘子!”於小雨冇好氣地懟回去。她看著阿無毫無生氣的臉,怒火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思考。
“我知道……”她的聲音低沉下來,“阿珩對他來說,一定是個非常重要的親人。血脈相連的胞弟……可是,阿珩背叛了他們所有人,害得他被囚禁千年,不見天日……阿無想替阿珩死,這份犧牲……我能理解。但我不明白……到底是什麼,值得阿珩這樣做?他當時在幻境裡說,要讓‘永恒停留在那一瞬間’……這就是他追求不死的意義嗎?難道僅僅是為了擺脫……饕餮雙生隻能活一個的詛咒?”
她喃喃自語,眉頭緊鎖。
“……阿珩在阿無的心裡,從來就不是個壞弟弟……”秋老鬼的聲音帶著一絲懷念和苦澀,低聲補充了一句,隨即陷入了沉默。
這句話如同鑰匙,瞬間開啟了於小雨思路的閘門!她猛地抬頭,眼中閃過恍然大悟的光芒:
“我明白了!原來阿珩當初說要追求‘永恒’,追求‘不死’,真正的目的……是想擺脫雙生必死其一的命運!他想和阿無一起活下去!他做這一切的初衷……或許並非純粹的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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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獻……她一定是知道的!”於小雨的思路越來越清晰,語速也越來越快,“她從一開始就知道雙生子的詛咒!她想改變的,不僅僅是族人的命運,更是想打破這個詛咒,讓阿無和阿珩都能活下來!她成功了!她用真火和輪迴置換了你和阿無的力量,讓阿無擺脫了詛咒!但她冇想到……中間會因為阿珩的背刺,讓事情滑向如此痛苦的深淵……或許命運……真的就是如此行將踏錯……”
秋老鬼聽著於小雨的分析,藤蔓凝聚的臉上也露出了動容的神色,他甚至不知從哪裡“變”出來幾片翠綠的榕樹葉(大概是本體葉子),象征性地擦了擦“眼淚”,樹葉撒了一地:“是啊……太苦了……太苦了……”
“可是阿珩不知道!”於小雨斬釘截鐵地說道,“他不知道女獻和月娥當初救下他,付出了多少!更不知道女獻後續的佈局!如果阿珩從一開始就是個純粹的壞種,女獻那麼精明的人,在蒼梧山發現阿無的時候,就應該直接殺了他以絕後患!而不是耗費三百株凡靈草去救他!”
秋老鬼被於小雨的推論驚得藤蔓都僵了一下:“你的意思是……阿珩他是故意的?故意瀕死,引導女獻去救阿無?然後……”
“這是一盤大棋!”於小雨的眼神變得銳利無比,“我覺得真正的壞人,或許根本不是阿珩!而是……在那月亮之上!”她猛地抬頭,目光如電,穿透漸漸消散的幻境薄霧,死死鎖定在天空中那輪依舊高懸、散發著清冷光輝的圓月之上!那月光,此刻在她眼中,不再溫柔,反而透著一股冰冷的審視和……深不可測的陰謀氣息!
“你要上那去?!”秋老鬼的聲音提高了八度,充滿了難以置信,“開什麼玩笑!冇有天梯,冇有仙引,你一個……呃,現在雖然有點本事的凡人魂魄,怎麼上去?你以為飛昇是坐電梯啊?!”
“不過……”他話鋒一轉,藤蔓人性化地摸了摸“下巴”(如果他有的話),“倒也不是完全冇轍。攢點大功德,積累足夠的陰德福報,或許有那麼一絲渺茫的機會能引動天道接引……就是慢了點,慢得跟蝸牛爬似的。如果你能知道當年月娥飛昇的具體法子……那可能會快很多。”
“攢陰德?月娥的法子?”於小雨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塵土,眼神堅定地望向那輪明月,彷彿已經下定了決心。“這件事……得從長計議。”
說完,她不再看昏迷的阿無和驚愕的秋老鬼,轉身就朝著幻境的邊緣,那看似蔥鬱實則虛浮的山林方向走去。就在她轉身邁步的刹那,彷彿心念所至,她下意識地、帶著一絲不耐和決絕,朝著虛空輕輕一揮手——
哢嚓!嘩啦!
整個由老榕樹根係支撐構建的、逼真無比的“未來蒼梧山”幻境,如同被重錘擊中的精美琉璃,瞬間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緊接著,在秋老鬼“臥槽?!”的驚叫聲中,整個幻境空間如同崩塌的沙堡,轟然碎裂!月光、山林、頑石、甚至腳下的大地,都化作無數流光溢彩的碎片,迅速消散在虛無之中!那場麵,簡直比豆腐渣工程垮塌還要乾脆利落!
秋老鬼依附在榕樹根上的靈體劇烈波動,差點被這突如其來的空間崩塌給震散!他目瞪口呆地看著於小雨那看似隨意卻蘊含著不可思議力量的一揮手,心中翻起滔天巨浪:這丫頭……什麼時候有這種本事了?!僅僅是睡了個大覺(昏迷),扮演了回女獻,製服了個阿珩……一個凡人的魂魄,潛力竟能恐怖如斯?!
幻境徹底破碎,熟悉的、帶著黃泉特有陰冷潮濕氣息的環境重新包裹了他們。阿無依舊昏迷不醒地躺在地上。於小雨站在一片狼藉(幻境碎片消散後的虛無感)中,微微喘著氣,似乎對自己剛纔那一揮的威力也有些意外。
她抬起頭。
雖然身處陰森的地府邊緣,但透過上方混沌的陰雲縫隙,依稀可見,外麵真實的夜色依舊深沉。而那天際儘頭,一輪冰冷的明月,依舊高懸。它靜靜地、無聲地注視著下方這片混亂的陰間,也注視著剛剛破幻而出、目光堅定地望向它的於小雨。
月色清冷,彷彿亙古不變。而新的征途,已然在破碎的幻境中,悄然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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