鏢隊繼續南行,晨光透過枝葉灑在官道上,映得路麵斑駁。
經過昨日的閒談,鏢師們與蘇硯、蘇葉愈發熟絡,趕路時不再拘謹,偶爾會有人哼起江湖小調,或是聊起走鏢時的奇聞異事,氣氛比來時融洽了許多。
阿武的傷勢恢複得不錯,已能坐在擔架上,手裡攥著根木棍,默默琢磨著蘇葉那日指點的劍法要訣,偶爾起身比劃兩下,動作雖仍生澀,卻比之前穩當不少。
他看向蘇葉的目光依舊帶著少年人的仰慕,卻也多了幾分剋製,隻是在蘇葉與蘇硯低聲交談時,纔會悄悄瞥上兩眼,隨即又低下頭,握緊木棍繼續練習。
正午時分,鏢隊在一處林中空地歇息。
剛卸下行囊,老陳便捂著腰間蹲了下去,臉色發白,額角直冒冷汗,疼得齜牙咧嘴,連腰都直不起來。“。
舊傷又犯了?”
周泰快步上前扶住他,麵露擔憂。
“上次被劫鏢賊砍傷的地方,還是冇好利索,早讓你多敷些藥,偏不聽”
老陳咬著牙點點頭,聲音發顫。
“不礙事,忍忍……忍忍就過去了,彆耽誤趕路”
“忍什麼忍,蘇少俠在這兒呢!”
周泰轉頭看向蘇硯,語氣帶著十足的信任。
“上次阿武那瀕死的模樣,都是蘇少俠救回來的,你的傷肯定能治”
老陳一聽,眼中立刻燃起希望,連忙看向蘇硯,語氣懇切。
“蘇少俠,麻煩你給瞧瞧?我這腰老毛病了,陰雨天疼得更厲害,走鏢時總拖後腿”
蘇硯聞言,走上前道。
“舉手之勞,我看看”
他蹲下身,指尖輕輕按在老陳腰間的傷處,感受著經脈阻塞的位置,心中已有數,這是舊傷瘀滯,氣血不通導致的疼痛,正好用銀針疏通。
他取出隨身攜帶的銀針,指尖捏針的動作嫻熟利落,目光精準地落在老陳腰間的環跳、委中幾處穴位上,手腕微動,銀針已穩穩刺入。
不過片刻,老陳便長長舒了口氣,臉上的痛苦之色漸漸褪去,臉色也恢複了血色。他試著活動了一下腰身,驚喜道。
“不疼了!真不疼了!蘇少俠,你這醫術也太神了,比城裡那些醫師強多了!”
周圍的鏢師們見狀,紛紛圍攏過來,眼神裡滿是驚歎。
“真輕快多了!蘇少俠,你這手藝絕了,到了襄陽,我做東!咱哥幾個陪你喝個痛快,不醉不歸!”
鏢師們見狀,更顯熱絡,有的遞水,有的遞乾糧,連阿武都忍不住誇讚。
“蘇少俠,你真厲害,不僅武功高,醫術也這麼好”
蘇葉坐在一旁的樹蔭下,安靜地擦拭著長劍,偶爾抬眼看向蘇硯,眼底閃過一絲柔和。
就在這時,張誠深吸一口氣,像是終於鼓起了全部勇氣,快步走到蘇硯麵前,躬身行禮,語氣帶著幾分顫抖。
“蘇少俠,我有一事相求,望少俠施以援手”
蘇硯停下動作,看向張誠,見他神色懇切,眼底滿是糾結與期盼,便點頭道。
“張鏢師請說”
張誠直起身,臉上滿是苦澀,緩緩說道。
“我老母親在家中臥病,患上了肺疾,呼吸困難,日漸消瘦。襄陽城內最有名的醫師是劉善,可我與他有舊怨,三年前,他為一名鄉紳診治,誤診導致鄉紳病逝,我恰好目睹了全程,便忍不住揭發了他。如今我母親病重,我去求他診治,他不僅拒絕,還仗著自己是城內權貴的門客,四處散佈謠言,說我母親的病是‘邪祟纏身’,會傳染,威脅城內其他醫師誰敢診治就斷誰的生路”
張誠的聲音帶著哽咽。
“我眼睜睜看著母親日漸衰弱,卻無能為力,少俠,求你到襄陽後,救救我母親”
蘇硯聞言,眉頭微蹙。醫者本該仁心,劉善卻因私怨草菅人命,實在卑劣。他沉吟片刻,語氣沉穩道。
“到了襄陽,我隨你去瞧瞧”
張誠聞言,大喜過望,連忙再次躬身行禮,聲音帶著感激。
“多謝少俠!大恩不言謝,日後若有差遣,我張誠萬死不辭!”
歇息過後,鏢隊再次啟程。
一路無話,眾人歸心似箭,腳下的路也愈發平坦。越靠近XY市井氣息便越濃厚,沿途的村鎮漸漸密集,往來的商隊、行人也多了起來,連空氣裡都透著幾分邊境重鎮特有的繁華與戒備。
跳過沿途瑣碎,三日後正午,襄陽城的輪廓已清晰可見。
這座城池城牆高大厚實,護城河寬闊,城頭旌旗招展,守衛森嚴,遠遠望去,便透著一股固若金湯的氣勢。進城的官道上車水馬龍,有商販、有旅人、有返鄉的百姓,還有身著甲冑的士兵往來巡邏,氣氛既熱鬨又肅穆。
鏢隊隨著人流進城,城內街巷縱橫交錯,商鋪林立,叫賣聲此起彼伏。酒肆、茶館、糧鋪、布莊一應俱全,雖比不上臨安的富庶,卻也透著勃勃生機。
周泰將鏢車交付給鏢局分號後,便與蘇硯等人告彆。
“蘇少俠、蘇葉姑娘,此番多謝二位一路護送,到了襄陽,有任何需要,隻管來長風鏢局尋我!”
“周鏢頭客氣了”
蘇硯點頭迴應。
張誠早已按捺不住急切,上前道。
“蘇少俠,我家就在城南巷子裡,離這兒不遠,您看...?”
蘇硯知曉這漢子內心焦躁,微微頷首。
“走吧”
蘇葉跟在蘇硯身側,目光警惕地掃過周圍,襄陽城魚龍混雜,既是邊境重鎮,也是各方勢力交彙之地,她不敢有絲毫懈怠。
張誠帶著兩人穿過幾條街巷,最終停在一處古樸的院落前。院門有些陳舊,卻擦拭得乾淨,張誠推開院門,快步走了進去,高聲喊道。
“娘,我回來了!我帶醫師來給你看病了!”
院內陳設簡單卻整潔,一棵老槐樹遮出大片樹蔭。堂屋門口,一名老婦人正扶著門框站立,麵色憔悴,嘴唇發紫,呼吸急促,正是張誠的母親。
她看到張誠,眼中閃過一絲光亮,卻因呼吸不暢,說不出話來,隻是不住地咳嗽。
“娘!”
張誠連忙上前扶住她,眼眶泛紅。
蘇硯快步走上前,示意張誠將老婦人扶到屋內坐下。他伸出手指,搭在老婦人的脈搏上,閉目凝神,片刻後睜開眼,眉頭微蹙。
“伯母這病,是肺腑積瘀日久,又受風寒侵襲,導致氣機不暢,隻是拖延太久,需儘快調理”
張誠聞言,懸著的心終於放下大半,連忙道。
“蘇少俠,全憑你做主!隻要能救我娘,多少錢我都願意出!”
蘇硯搖搖頭。
“先治病再說”
他取出銀針與隨身攜帶的草藥,沉聲道。
“我先以銀針疏通伯母的經脈,緩解呼吸困難,再開一副藥方,你按方抓藥煎服,三碗水熬成一碗,三日後我再來複診”
說罷,他讓張誠扶住老婦人,指尖捏起銀針,精準地刺入老婦人胸前的膻中、肺俞等穴位,動作沉穩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