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誌平站在演武堂中央,手持長劍,將全真劍法的核心要訣掰開揉碎講解,從“白雲出岫”的輕靈運力,到“白虹貫日”的剛柔轉換,再到招式銜接的呼吸配合,每一處細節都演示得清晰明瞭。
“全真劍法重中正平和,非蠻力可為,需讓內力順著劍勢流轉,如溪流繞石,而非山洪破堤”
他手腕輕抖,長劍挽出一道圓潤劍花。
“比如這‘三環套月’,三劍需一氣嗬成,卻要留三分後勁,遇阻可變,遇隙可進”
蘇硯端坐一旁,凝神傾聽,手指下意識跟著比劃,腦海中不斷對照自己練習時的滯澀之處。
尹誌平的講解直擊要害,那些之前模糊的關節瞬間通透,丹田內的全真基礎吐納術運轉愈發順暢,氣血與劍招要義漸漸相融。
麵板上的熟練度穩步跳動:【C級(殘)—全真劍法(入門,168/200)】
待尹誌平演示完已授的四式劍法,蘇硯起身拱手,接連提出數個關於吐納術與劍法配合的問題。
“尹師兄,運轉吐納術時,劍招發力節點如何把控?”
“內力不足時,如何以氣血彌補劍法威力?”
這些問題皆源於他實戰與修煉中的真切困惑,務實且精準。尹誌平耐心解答,時而以手為劍比劃,時而點出他經脈運轉的關鍵穴位,。
“吐納與劍招當如影隨形,劍起氣生,劍落氣收,氣血為輔,內力為主,方能圓融”
蘇硯一一記下,再運轉吐納術時,隻覺丹田暖流流轉更順,麵板上【C級—全真基礎吐納術(入門,92/200)】的熟練度又漲了幾分。
小蔫兒巴坐在一旁,乖乖地整理著蘇硯的舊劍穗,偶爾抬頭看向蘇硯,眼神裡滿是崇拜,將尹誌平提到的“勤修不輟”“戒驕戒躁”悄悄記在心裡。
講解完畢,尹誌平笑著對蘇硯道。
“你武學底子紮實,又肯鑽研,假以時日必有大成。昨日佩劍審批已妥,你今日可去後勤堂領取一把製式長劍,比你自帶的鐵劍更稱手”
他頓了頓,補充道。
“待你通過長春師祖的考覈,成為正式弟子後,需從守山、講道、演武等各項任務中擇一承擔,守山需輪值山門防線,講道負責啟蒙新弟子基礎武學,演武則協助打理演武堂事務等等,其餘時間皆可潛心修煉,不擾你進境”
“若日後修為達至二流武者,便有更多選擇:可下山遊曆曆練,可鎮守教外設有的道觀據點,也可加入暗線,收集江湖與亂世情報,全憑你心意抉擇”
蘇硯心中瞭然,拱手致謝。
“多謝尹師兄告知,我記下了”
他深知正式弟子的任務是責任也是曆練,而二流武者的選擇,更讓他對未來多了幾分規劃。
無論如何,先提升實力,護好小蔫兒巴纔是根本。
另一邊,趙誌敬的房間內,桌椅被掀翻在地,茶具碎片散落各處,上好的青瓷茶杯摔得粉碎,茶水混著茶葉淌了滿地。他麵色鐵青如鐵,額角青筋暴起,對著身前垂頭喪氣的幾名弟子厲聲嗬斥,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聲音震得房梁都似在嗡嗡作響。
“廢物!連個剛入教的記名弟子都壓不住,讓我在尹誌平麵前丟儘臉麵!”
弟子們個個縮著脖子,大氣不敢出。他們都清楚,師父此刻的怒火,一半是衝蘇硯,一半是衝尹誌平。
趙誌敬在全真教三代弟子中資曆頗深,這些年靠著長袖善舞、收羅有背景的弟子,在演武堂與監律院都握有不少實權。不少想走捷徑入教的富家子弟、商戶後代都依附於他。
就像王承業這樣的,不僅能給他帶來實打實的銀兩捐贈(前些日子王承業父親捐的銀子,剛夠修繕演武堂西側的練劍場),還能壯大他的勢力,與尹誌平那脈“重清修、憑真才實學”的路線分庭抗禮。
他一直憋著勁想壓尹誌平一頭,可尹誌平有丘處機師祖青眼相加,門下弟子也多是品行端正、武功紮實之輩,讓他屢屢吃癟。
心中暗想,尹誌平有丘處機撐腰,我難道就好欺負?王承業那些富家子弟捐的銀子可是幫我在長老麵前掙了不少臉麵,連演武堂的耗材補充都得看我的臉色,一個剛入教的記名弟子也敢蹬鼻子上臉!這要是傳出去,那些依附我的弟子怕是要人心浮動,長老們也會覺得我連個後輩都管不住,我在教中的話語權豈不是要再降一截?
王承業是京兆府富商之子,捐了大筆銀兩給重陽宮,是他的“財神爺”,自然不能苛責,這口惡氣便隻能撒在自家弟子身上。
他來回踱步,腳下的木地板被踩得吱呀作響,胸口劇烈起伏,袍袖甩得獵獵生風。
“尹誌平仗著丘處機撐腰,處處與我作對,那蘇硯更是不知天高地厚,竟敢駁我顏麵!真當我趙誌敬的權威是擺設不成?”
一名弟子小心翼翼上前,頭幾乎埋到胸口,低聲道。
“師父息怒,再過半個月便是九九重陽節,屆時就是教內一年一度的大較,按規矩可自由挑戰,分勝負定獎懲,還會有長老旁聽”
趙誌敬眼睛猛地一亮,陰惻惻的笑意爬上嘴角,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不錯!大較之上,切磋為名,動手為實!”
他停下腳步,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心中快速盤算起來。
“九九重陽節的大較!真是天助我也!到時候我讓門下那幾個練了三年以上全真劍法的弟子去挑戰他,蘇硯隻學了不到一週,就算有三流境界,劍法根基必然薄弱,招式銜接肯定有破綻。我再暗中提點弟子,專攻他劍法的破綻,隻要讓他在眾目睽睽之下慘敗,不僅能出這口惡氣,還能讓尹誌平那一脈顏麵無光”
他越想越得意,嘴角的笑意愈發明顯,彷彿已經看到了蘇硯在小較上狼狽落敗的模樣。可就在他暗自得意籌謀時,門外突然衝進來一名弟子,頭髮散亂,神色慌張,氣喘籲籲地喊道。
“師父!師父不好了!那個蘇硯打上門來了!”
“什麼?”
趙誌敬猛地一拍桌子,原本就搖搖欲墜的木桌應聲散架。
“他敢闖我住處?活膩歪了不成!”
“不是住處!是演武堂!”
弟子急得滿頭大汗,語速飛快。
“他說想切磋印證劍法,已經挑戰了兩名新入門的正式弟子,就是上週剛通過考覈的張師弟和李師弟,兩人都輸了!現在還在那兒等著下一個,說要‘多討教幾位師兄的高招’,擺明瞭是衝咱們這脈來的!”
趙誌敬氣得臉色由青轉白,咬牙切齒地攥緊了拳頭,指節捏得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