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覆滅的第二日,河中府的晨光帶著幾分難得的暖意,灑在青石板街上。悅來客棧的店小二剛卸下門板,就見柳玉茹帶著兩名精壯護衛,捧著一個錦盒,緩步走來,身後跟著的仆役還提著兩罈好酒、幾包精緻點心。
“蘇少俠,冒昧打擾”
柳玉茹身著素色衣裙,氣色比昨日好了不少,隻是眉宇間仍帶著一絲疲憊,見到迎出來的蘇硯,她微微躬身,語氣誠懇。
“昨夜多謝少俠鼎力相助,方能剷除秦萬山這禍害,此乃柳家一點心意,還望少俠收下”
錦盒開啟,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十張百兩銀票,千兩白銀的分量,在這亂世足以讓尋常人家一輩子衣食無憂。
蘇硯眉頭微蹙,下意識推辭。
“柳姑娘客氣了,我已然收了人蔘,況且我與秦萬山也有恩怨,於情於理我都不應該再收”
“少俠務必收下”
柳玉茹堅持道。
“若無你牽製秦萬山,我爹未必能全身而退。這千兩銀子,一來是謝禮,二來也能助少俠趕路,過陝州、入金國,處處需要打點,多些盤纏,也能少些麻煩”
蘇硯沉默片刻,想到後續要穿越蒙金對峙的地界,確實需要銀錢週轉,便不再矯情,點頭收下。
“既如此,我便卻之不恭了。多謝柳姑娘”
柳玉茹鬆了口氣,又叮囑道。
“我已讓人知會了黃河幫,兩日後的漕船會為少俠留好最好的倉位,渡口那邊也會有人接應。若有其他需要,少俠儘管開口”
蘇硯頷首致謝,送走柳玉茹後,便帶著小蔫兒巴下樓。剛走到街麵,就感受到了河中府截然不同的氛圍。
往日蜷縮街角的流民,此刻正排著長隊,柳家的仆役和黃河幫弟子正有條不紊地分發雜糧餅和米粥,熱氣騰騰的食物香氣瀰漫在街巷,流民們臉上滿是感激,有人對著柳府方向磕頭,嘴裡唸叨。
“柳家大善人”
“硯哥兒,你看他們有飯吃了”
小蔫兒巴指著排隊的流民,眼睛亮晶晶的,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
蘇硯點頭,看著那些狼吞虎嚥的流民,心中泛起一絲暖意。
柳家果然仁義,將秦家庫房裡一半以上的糧食都拿了出來分給百姓,剩餘的則按規矩上交蒙古萬戶府,既得了民心,也穩住了局麵。
街上的商鋪陸續開門,百姓臉上多了幾分安穩,不再是往日的惶惶不安,秦家和黑砂幫倒台,河中府的惡勢力被清除,亂世裡總算透出一絲微光。
黃河幫也趁勢整合了黑砂幫的殘餘勢力,雷洪成為河中府第一幫派的幫主,碼頭漕運重新恢複秩序,往來的商船漸漸多了起來,城中的生機一點點復甦。
回到客棧,蘇硯找了個安靜的角落坐下,剛拿出鐵劍準備修煉,就聽到鄰桌幾個江湖打扮的漢子正唾沫橫飛地吹噓昨夜的大戰。
“你們是冇瞧見!那位少俠那叫一個神勇,手持長劍,一劍就斬斷了秦萬山的手臂,秦萬山跪地求饒都冇用!”
“何止啊!我聽說那位少俠會飛天遁地的輕功,踩著瓦片就殺進秦府,黑砂幫的那些嘍囉,被他一劍一個,跟砍瓜切菜似的!”
“還有柳家老爺,那刀使得,跟關公再世一樣,一刀就劈了秦府的大門!”
蘇硯聽著這些添油加醋的傳言,隻是淡淡一笑,並未辯解。他盤膝坐在房間裡,凝神修煉,鐵劍揮舞間,劍風呼嘯,蘇家劍法的熟練度穩步上漲。
宿主:蘇硯
年齡:16
武學:
E級—蘇家劍法(大成,285/400)【消耗-25%,破防 25%,壓迫 30%】
E級—提縱術(圓滿,6/500)【消耗-30%,輕身 40%,閃避 40%】
E級—摔碑手(小成,1/300)【消耗-15%,重擊 20%】
境界:三流武者。
昨夜蘇家劍法能用到的不多,基本冇有增長多少熟練度,倒是提縱術後來居上,先一步達到了圓滿。
練到日中,蘇硯叮囑小蔫兒巴待在客棧,自己則帶著全真令牌,趕往城南的仁心堂。
藥鋪裡,陳師伯早已將戶籍和商引備好,遞到蘇硯手中。
“這是金國的戶籍和商引,籍貫填的是京兆府商戶,不易引人懷疑。你此去下一站是潼關,屬於金國邊境重鎮,盤查極嚴,切記幾點”
陳師伯神色凝重,細細叮囑。
“其一,當今河對岸形勢愈發嚴峻,一過岸,就走鄉野之地,不管是遇到蒙古軍還是金軍,一律避開,遇事出示商引和戶籍;其二,潼關城內金人、漢人雜居,金人多蠻橫,儘量彆起衝突;其三,過了潼關,哨卡更多,需晝伏夜出,雖然你已經是三流武者,但終究雙拳難敵四手”
蘇硯一一記下,拱手道。
“多謝陳師伯費心”
“你一路保重”
陳師伯歎了口氣,又遞給他一小包金瘡藥和幾張人皮麵具。
“這麵具能換個模樣,關鍵時刻能避禍。亂世行路,安全第一,若事不可為,便退回河中府,再做打算”
蘇硯接過東西,再次致謝後,轉身離開藥鋪。
回到客棧時,小蔫兒巴已經收拾好了行囊,包袱裡整整齊齊疊著兩人的衣物,還有柳玉茹送來的點心,她正坐在床邊,小心翼翼地擦拭著蘇硯的鐵劍,動作輕柔。
“東西都收拾好了?”
蘇硯走過去,摸了摸她的頭。
小蔫兒巴抬起頭,露出甜甜的笑容。
“都收拾好了,硯哥兒,我們要走了嗎?”
“嗯,三日後的漕船”
蘇硯將戶籍和商引收好,又把千兩銀票貼身藏好。
“路上可能會遇到很多盤查,你要乖乖的,彆亂跑,跟著我就好”
小蔫兒巴重重點頭,攥緊蘇硯的衣角。
“我知道了,硯哥兒去哪,我就去哪”
夕陽西下時,河中府的街巷依舊熱鬨,柳家分糧的隊伍還冇散去,流民們捧著溫熱的米粥,臉上滿是感激。蘇硯站在客棧窗邊,看著這亂世裡的一抹微光,心中平靜無波。秦家的恩怨已了,柳家的謝禮也收了,他該繼續趕路了。
次日後,天剛矇矇亮,蘇硯揹著小蔫兒巴,提著鐵劍,登上了黃河幫的漕船。船槳劃開渾濁的河水,向著南岸駛去,河中府的輪廓漸漸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