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場的監視器前,李士傅盯著螢幕裡程龍飾演的市民走路姿勢,忍不住笑著朝不遠處喊:“龍叔!您跟張毅學學,他演瘸子可有經驗,那步態,跟真瘸了似的,比您這自然多了!”
這話一出,正站在一旁候場的張毅瞬間臊得滿臉通紅,耳朵尖都透著紅,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了。
“哎呀~”他撓著後腦勺,聲音都帶著點不好意思的沙啞,“那不是以前拍動作戲總受傷嘛,真瘸過幾次,瘸著瘸著就記住了,哪能跟龍叔比啊。”
陳道名坐在遮陽傘下,手裏搖著摺扇,聞言笑著指向張譯:“嗯!這還是個體驗派。”
“我看這得算實踐派。”李士傅從監視器前抬起頭,接了一句,“畢竟是拿實打實的傷換的經驗,比對著鏡子練靠譜多了。”
“哈哈哈哈!”片場頓時爆發出一陣大笑。程龍也不惱,反倒拍著張毅的肩膀直樂:“行啊小子,這經驗我可不敢學,我這老胳膊老腿,再瘸一次怕是爬不起來了。”
張毅被笑得更不好意思,連忙擺手:“龍叔您別取笑我了,我那都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李士傅調了調鏡頭引數,笑著喊:“行了,別貧了!龍叔再來一條,這次步子放慢點,別想著耍帥,就演個盼著升旗的普通市民,心裏那點激動藏在腿上,走得穩當點就行。”
“得嘞!”程龍應了一聲,往鏡頭前走。
此時距離開機已過了半個月,港城的戲份眼看就要拍完。李士傅盯著監視器,看著程龍一瘸一拐地走進鐘錶公司,鏡頭穩穩地跟隨著他的背影,直到拐進街角消失不見。
“哢!過了!”李士傅話音剛落,率先鼓起掌來。
“小傅,過了?”程龍還沒從戲裏抽離,依舊保持著瘸腿的姿勢走出來,臉上帶著點不確定。
李士傅抬頭看他這模樣,差點沒憋住笑,點頭道:“嗯呢,過了。港城的戲份,這就算結束了。”
“什麼叫港城結束了?”在旁邊看了半天熱鬧的楊受誠忍不住發問,他今天不知怎的有空,在片場待了大半天。
李士傅無奈地瞥了他一眼——這位大佬天天這麼清閑嗎?他解釋道:“楊老闆,港城不讓放煙花爆竹,我在老家那邊找了個場地,要補拍回歸時滿天煙花的場景,得回去拍。”
楊受誠一攤手,不以為意:“這點小事,後期做特效不就行了?費那勁幹嘛。”
“不一樣。”李士傅擺了擺手,語氣認真,“還有交接儀式的重頭戲,我請的都是真儀仗隊,總不能讓人家大老遠跑港城來,得回去拍才方便。”
“哦~”楊受誠這才恍然大悟,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這話卻讓旁邊的張毅和陳道名眼神一凜,不自覺地眯起了眼。
旁人或許聽著沒什麼,他倆心裏卻掀起了波瀾——張譯是當兵出身,太清楚儀仗隊的紀律有多嚴,能請動現役隊員來拍戲,絕非易事;陳道名身為電影協會會長,更明白這裏頭牽扯的層級,沒有通天的關係和足夠分量的理由,根本不可能。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瞭然。
看來這位年輕導演的背景,比他們想的還要深。
但誰也沒說破,隻是默默地收拾著東西。
程龍拍了拍李士傅的肩膀:“回去拍也好,我跟你一起去,正好看看真儀仗隊的風采。”
“你不回去也不行啊,你還沒殺青呢。”李士傅笑了笑,轉身對著劇組喊,“收拾東西,明天轉戰內地!”
片場頓時忙碌起來,器材被裝箱,佈景被拆卸。
楊受誠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袖口,對著李士傅伸出手,語氣誠懇:“李老闆,港城的戲拍完了,晚上給個麵子賞個臉,我來安排。您來的時候我沒能好好接風,這要回去了,總得讓我盡份心意送送您。”
李士傅笑著搖了搖頭,雙手握住他的手:“楊老闆,真對不住。主要是家裏那邊催得緊,我今晚就得動身回去——那邊的場地、人員都等著呢。您也知道,儀仗隊本是不外借的,這次全靠家裏長輩的麵子才特批,咱可不能怠慢了,得趕緊回去對接。”
楊受誠聽他這麼說,也不好再強求,點了點頭表示理解:“那確實耽誤不得。真是可惜了,沒能好好聚聚。不過說好了,下次您再來港城,一定得聯絡我,到時候我好好盡地主之誼。”
“一定一定。”李士傅應道,兩人用力握了握手,算是道別。
楊受誠轉身離開時,看了眼片場裏忙碌拆裝置的工人,笑著搖了搖頭——這年輕導演看著隨和,做事卻透著股不容含糊的認真,難怪能成事兒。
他剛走,陳道名和程龍就一起走了過來。
剛才兩人見李士傅正和楊受誠說話,便識趣地沒上前打擾,這會兒才慢慢踱步過來。
“晚上就走?”陳道名問道,手裏還捏著那串紫檀手串。
“嗯,訂了最晚的航班。”李士傅點頭,“回去還得跟儀仗隊的負責人碰個頭,把明天的拍攝流程定下來。”
程龍拍了拍他的胳膊:“我讓助理訂了同一班,跟你一塊兒走。正好路上聊聊後麵的戲。”
“那敢情好。”李士傅笑了,“張毅呢?讓他也跟咱們一起,明天的戲他戲份重,得提前對對細節。”
“我這就叫他。”程龍說著就往休息區走。
陳道名看著李士傅,忽然開口:“能請動他們,不容易。”
李士傅明白他指的是儀仗隊,笑了笑沒多說,隻道:“都是為了把戲拍好。演員沒就算練習也不一定能練出來,要是拍攝的時候走不齊,我這臉…那可就丟盡了。”
陳道名點了點頭,眼裏多了幾分讚許。
但是話風一轉:“現在該算算咱倆的事了。”
“?”李士傅愣了一下,不明白陳道名什麼意思。
陳道名看他懵逼的表情氣的一口氣差點沒上來:“這半個月你就不覺得我有點輕鬆嗎?”
“輕鬆不是正常的嗎?您這老戲骨了,這點戲不是小意思嗎。”
李士傅撓了撓頭,本能的捧了兩句。
陳道名翻了個白眼:“我上戲了嗎!你給我喊來半個月,有我一條戲份嗎!我在這天天看著你們玩啊!”
“哎呦!”李士傅一拍腦門。
這時候他才反應過來。
“對啊!還有張毅,這沒你倆戲份啊!”
陳道名雙手抱胸,眉頭擰成個疙瘩,看著李士傅那恍然大悟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你現在才反應過來?我在這兒待了半個月,每天搬個小馬紮坐監視器旁邊,看你們拍別人的戲,看道具組擺燈,看場務搬箱子——合著我是來給你當觀眾的?”
李士傅這才後知後覺地撓著後腦勺,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哎呀!您看我這腦子!光顧著趕進度,把這茬給忘得一乾二淨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當初請您來,是想到最後在這港口最後空景裡得有交接儀式,這不讓燃放煙花,我改回老家去了,沒你倆戲我給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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