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韓涵指揮著工作人員把最後一個微型機位固定好，李士傅趁他轉身擦汗的功夫，快步走過去把他拉到一旁，避開了周圍忙碌的人群。
科威恩也趕忙招呼團隊進行車檢維護。
“韓導，跟你說個事，”李士傅語氣平靜，“我一會兒想全速試一圈，你看行不行。”
“試一圈？”韓涵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撓了撓頭，“全速……”他臉上露出猶豫的神色，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
雖說這次是實拍賽車戲份，可他心裏早就打好了算盤——大部分鏡頭靠中速行駛加後期渲染，真要讓車手全速沖那些連續彎道，他可沒這個膽子。
且不說風險，單是為了這一圈，就得協調救援直升機待命，那成本可不是小數目，他哪敢輕易點頭。
李士傅看他這表情，就知道他在顧慮什麼，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輕鬆得像在說天氣：“行了，我就是提前告訴你一聲。你記一下車上裝了幾個相機，萬一……我是說萬一，真出點岔子翻了車，相機壞了多少，你給我報個數，我來賠。”
說完，他也不等韓涵回應，轉身就往賽車那邊走。
“哎哎哎，李導！我不是這意思！”韓涵在後麵急得直擺手，想解釋自己不是怕賠相機，是擔心安全問題，可李士傅腳步輕快，一轉身就鑽進了圍著賽車檢查的人群裡，很快就坐進了駕駛座。
車窗緩緩升起，隔絕了外麵的聲音。李士傅靠在座椅上，調整著安全帶，心裏跟明鏡似的——韓涵的顧慮太正常了。
人家是來拍電影的，不是來賭命的，真要是因為自己全速試車出了意外，無論是人員傷亡還是裝置損失，他都承擔不起這個責任和壓力。
自己這話，說白了就是給對方吃顆定心丸。
錢他不在乎，重要的是把態度擺出來：這事是我自己要乾的，出了任何問題都跟你韓涵沒關係，不用你擔責任，也不用你掏成本。
至於通知這一聲，更是必要。畢竟是在別人的劇組場地裡，總不能真像當年跑拉力賽那樣，一聲不吭就衝出去，回頭再落個“擅自行動”的埋怨，犯不上。
他側頭看了眼正在重新核對路書的權侑莉，她似乎還不知道自己的打算，隻是專註地在頁麵上做標記。
李士傅勾了勾嘴角，按下對講鍵：“科威恩，最後檢查一遍車況，準備出發。”
耳機裡傳來科威恩乾脆的回應：“收到，老大！一切就緒！”
引擎再次發出低沉的咆哮，像是在回應他骨子裏那點對速度的渴望。
李士傅握緊方向盤，目光投向遠處蜿蜒如銀帶的賽道，眼裏閃過一絲熟悉的銳利——這一圈，不為拍電影，隻為自己。
李士傅隨意的打量了一下車裏的幾個機位，隨手調整了一下。
畢竟自己就是導演，調整個鏡頭還是簡簡單單的。
李士傅把車穩穩停在賽道起點的白線後，引擎保持著低吟，像蟄伏的猛獸在蓄力。
權侑莉剛把路書最後一頁摺好角，抬頭看見他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繃緊，才反應過來：“是要再來一圈嗎？”
李士傅側頭看她，嘴角噙著抹意味深長的笑：“這次，要來真格的了。怕不怕？”
“真的？”權侑莉眼睛瞬間亮了，像被點燃的星火，剛才做路書時的緊張全被興奮衝散，下意識攥緊了拳頭，指節都泛了白，“早就等著了！”
李士傅被她這股勁兒逗笑，再次按下對講鍵：“科威恩，我準備好了。”
“收到，老大！”科威恩的聲音帶著電流的嗡鳴，卻透著十足的穩，“無人機已放飛，全程跟拍；保障救援車就位，就在你後方；車輛實時監控無異常，油溫水溫油壓一切正常——允許發車！”
話音未落，李士傅猛地一腳油門踩到底！引擎瞬間爆發出撕裂空氣的咆哮，轉速表指標像瘋了似的衝破紅線，輪胎與地麵劇烈摩擦，捲起兩道黃色煙塵，賽車如離弦之箭般竄了出去，強大的推背感瞬間將兩人死死按在座椅上！
權侑莉下意識抓緊了手邊的安全拉手，路書在膝蓋上被震得嘩嘩響，可她顧不上扶，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第一個彎道就在三百米外，是個近乎直角的急彎！
“左彎！急彎！入彎點提前八十米！剎車！”她的聲音被引擎轟鳴切割得有些破碎，卻異常清晰。
李士傅左手猛打方向盤，右手同時拉下手剎，賽車尾部猛地向外甩出，在地麵劃出一道猙獰的弧線，輪胎摩擦聲尖銳得像金屬刮過玻璃！車身幾乎是擦著彎道內側掠過，權侑莉甚至能感覺到氣流帶著碎石打在車身上的震顫！
“鬆剎車！給油！”
隨著她的指令，李士傅腳腕一轉，賽車猛地回正方向，引擎再次嘶吼，像掙脫韁繩的野馬衝上直道，時速瞬間破百！風從車身縫隙灌進來，帶著賽道旁枯草的氣息，吹得頭盔麵罩嗡嗡作響。
下一個彎道是連續S彎，賽道藏在起伏的丘陵後，視線剛掃到第一個彎心，第二個彎道已經迎麵撲來！李士傅雙手在方向盤上翻飛，車身在左右搖擺中劃出流暢的Z字，每一次轉向都精準得像用尺子量過，輪胎碾過碎石坡時濺起的石渣劈裡啪啦打在底盤上，聽得人心驚肉跳。
權侑莉的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可手裏的路書卻翻得越來越穩：“右彎！坡度上升！收油！保持轉速三千！”“左彎！出彎有暗坑！方向帶住！”
她的聲音裏帶著喘息，卻沒有一絲慌亂，李士傅完全信任她的判斷，每一次油門剎車的切換都與她的指令嚴絲合縫。
無人機在高空追拍，鏡頭裏的賽車像道黑色閃電，在土黃色的賽道上撕開一道轉瞬即逝的裂痕。
科威恩緊盯著螢幕，指節捏得發白——他太清楚李士傅這股瘋勁兒，還是小屁孩的時候在達喀爾沙漠，他就敢這樣憑著這樣的速度衝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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