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車況很穩，暫時沒有問題。”
耳機裡傳來了科威恩的聲音。
“看來你們的手藝都沒有落下啊。”
李士傅笑了笑，自己這幫老夥計，雖然這一世在一起的時間可不算長，但這幫老夥計被他安排在了大眾廠，這麼多年的鍛煉照樣是頂尖的。
“一會試跑的時候悠著點，”科威恩對著麥克風補充道，“老大盡量別玩漂移炫技，安全第一。”
耳機裡傳來李士傅的笑聲：“放心吧，你們的活兒，我還不放心？”
李士傅沒太在意科威恩在耳機裡的叮囑，注意力早被副駕的動靜牽了去。
引擎的轟鳴裡，他眼角的餘光總不自覺瞟向權侑莉——她正低頭盯著膝蓋上的路書，眉頭微蹙，手指在標註著彎道和裡程的頁麵上快速滑動，連呼吸都比平時急促些。
“Yuri，怎麼樣，還好嗎？”他忍不住開口，聲音透過頭盔麥克風傳過去，帶著點小心翼翼的關切。
權侑莉正全神貫注地在“連續右彎接長直道”的標註處做標記，腦子裏剛理清“入彎點提前10米、油門保持30%”的指令，冷不丁被這聲打斷，思路像被突然剪斷的線，瞬間亂成一團。
她迷茫地抬起頭，手裏的路書被翻得嘩啦響，翻了兩頁都沒找到剛纔看到的位置，臉頰憋得有點紅。
“呀！都怪你！”她抬起頭，透過頭盔麵罩瞪向李士傅，語氣裏帶著點氣急敗壞的懊惱，“突然說話幹什麼？思路全斷了，路書找不到在哪兒了！”
李士傅頭盔下的臉瞬間泛起訕訕的笑意，心裏咯噔一下——壞了，光顧著擔心她會不會暈車，忘了這是她頭一回做領航員，本就緊張，被這麼一打擾，不亂纔怪。
“沒事兒沒事兒，別急別急，”他連忙放軟了語氣哄道，“咱們先停下慢慢找。”
說著，他穩穩一打方向盤，賽車在空曠的賽道邊劃出一道平緩的弧線，速度緩緩降下來，最終穩穩停在路邊的安全區域。
引擎被他調到怠速，轟鳴聲低了下去，隻剩下輕微的震顫。
他側過頭，看著權侑莉還在賭氣似的翻著路書，指尖因為著急微微發顫，忍不住放柔了聲音：“是我不好，不該突然說話打斷你。來，咱們從剛才經過的那個左彎開始數，記得是第幾個標記點嗎？我幫你一起找。”
權侑莉這才停下翻書的動作，深吸了口氣，努力壓下心頭的煩躁。
其實她也知道自己有點小題大做，可第一次做領航員，總想著不能掉鏈子，被打斷後那股子挫敗感就湧了上來。
她瞥了李士傅一眼，見他眼裏全是歉意，沒再賭氣，指著路書某一頁的邊緣：“剛纔看到這兒，好像是……過了碎石坡之後的第三個彎道。”
“我想想，”李士傅回憶著剛才的路線，“碎石坡之後是個緩坡，然後纔到彎道，應該是這。”
李士傅指了一下後麵權侑沒有來得及做記號的地方。
權侑莉透過頭盔麵罩，滿眼質疑地看著李士傅：“你確定這樣能找著？萬一記錯了位置怎麼辦？”
李士傅一聳肩，語氣輕鬆：“看看不就知道了？總比在這兒瞎翻強。”說著，他按下頭盔上的對講鍵，對著耳機吩咐：“科威恩，查一下賽道上現在有沒有其他車。我們路書丟了一段，得回去找個標記點。”
“收到，老大！”科威恩的聲音很快從耳機裡傳來。
指揮帳篷那邊，科威恩一聽這話，立馬對著身後的夥計們拍了拍手：“快快快，都動起來！去問問其他車隊的車，還有韓導那邊的工作車，確認下賽道上這會兒有沒有車在跑！”他一邊說著，一邊抓起對講機，調到韓涵團隊的頻道裡又問了一遍。
畢竟現在不是正式比賽，沒有專業賽事組統一協調通訊頻道，各路人馬零零散散的，隻能挨個確認。
等了約莫兩分鐘，科威恩的聲音纔再次響起：“老大，確認過了，路上沒車！導演他們正忙著給幾台道具車裝機位呢，沒往這邊來。”
“收到。”李士傅應了一聲，確認路況安全後，方向盤一把打到底，賽車在原地輕巧地掉了個頭，帶著權侑莉朝著來時的方向駛去。
引擎重新發出低吼，輪胎碾過剛才留下的車轍，很快就到了之前經過的那段碎石坡。
“怎麼樣？是這兒嗎？”李士傅放慢車速，側頭問向權侑莉。
權侑莉看著窗外熟悉的陡坡和坡下那個標誌性的歪脖子樹，明顯鬆了口氣，聲音裏帶著點釋然：“對，就是這兒！剛才就是過了這個坡才亂的。”
“走吧，繼續。”她翻到路書對應的頁麵，重新握緊資料夾。
“好嘞～”李士傅踩下油門，賽車再次加速，沿著蜿蜒的賽道向前衝去。
一圈試跑結束，一個多小時不知不覺就過去了。
他們跑的這段路，並不是影片裡的全部賽道，隻是彎道最密集的那部分——畢竟電影裏還有好幾個場景要在別地方拍攝。
當李士傅把車開回維修站時，韓涵正帶著一群工作人員候在那兒，手裏抱著各種攝像機和支架，一看就是早就等著了。賽車剛停穩，他們就“呼啦”一下圍了上來。
李士傅疑惑地下了車，摘下頭盔，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韓導，這是幹什麼啊？這麼大陣仗。”
“裝機位啊！”韓涵搓著手，笑得一臉急切，“試跑也差不多了，趕緊把機位裝上，等會兒就能開拍了。”
李士傅無奈地扶了扶額，指了指車身：“那也得先讓我的人檢查一遍車吧？看看剎車、輪胎有沒有磨損，機油夠不夠……”
韓涵滿不在乎地揮了揮手：“沒事沒事，先把機位安上，等會兒你們再修一樣的！”
李士傅更疑惑了，皺著眉問：“機位裝在車身上，萬一碰歪了怎麼辦？”
韓涵拍了拍他的胳膊，解釋道，“就是把微型攝像機固定在車門、引擎蓋這些地方，碰就碰唄。機位角度還得你坐車上才能調好，不然拍出來全是方向盤擋臉，哪行啊？”
李士傅看著他身後那群已經開始往車身上貼膠帶、架支架的工作人員，哭笑不得——這韓導為了拍得真實，還真是一點都不按常理出牌。
他轉頭看向科威恩，無奈地揚了揚下巴：“行吧，你們先盯著點，別讓他們真碰著不該碰的地方。”
科威恩憋著笑點頭：“放心吧老大，保證盯著。”
權侑莉這時也下了車，剛摘頭盔就聽見兩人的對話，忍不住插了句：“韓導，等會兒開拍，我這個‘領航員’要不要也配合裝個機位？”
“要！怎麼不要！”
李士傅看著眼前這亂糟糟的場麵，悄悄的躲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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