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暗流------------------------------------------,一切如常。,繼續捱罵受氣,繼續用那雙呆滯的眼睛觀察著沈家的一舉一動。。,沈崇文每隔三五日就會去一趟書房,一待就是半夜。書房的燈亮著,窗戶上映出他和管家周福的身影,像是在密談什麼。,那位嫡母每月的初一十五都要去城外的寺廟上香,每次都要帶好幾輛馬車的行李。回來的時候,馬車上總會多出幾個箱子,箱子裡裝的是什麼,冇人知道。,沈婉清最近在議親,男方是京城的世家子弟。嫡母為了這門親事,四處打點,送禮送到手軟。那些禮,都是從宮中出的。,沈明軒這幾日刻意與她保持距離,見了麵也隻是淡淡掃一眼,如同陌路。但她注意到,她門口偶爾會多出幾個饅頭、一壺水,都是趁夜放的。。,似乎也在觀察她。,她乾活的時候,餘光瞥見周福站在遠處,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在確認什麼。,周福就移開目光,若無其事地走了。,是沈崇文最信任的人。當年把她送上馬車,就是他親手捆的繩子。?。,有些事,急不得。
第五天,發生了一件事。
那天下午,阿瀾被派去給嫡母送茶水。
她端著托盤走進正房,嫡母正坐在窗邊看賬冊。看見她進來,嫡母放下賬冊,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
“放下吧。”
阿瀾傻笑著把托盤放在桌上,轉身要走。
“等等。”
阿瀾停住腳步。
嫡母起身,走到她麵前,圍著她轉了一圈。
“你叫什麼來著?”
“阿……阿瀾。”
“阿瀾。”嫡母重複了一遍,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你這張臉,倒是有幾分眼熟。”
阿瀾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控製著臉上的肌肉,繼續保持傻笑,口水恰到好處地流了下來。
嫡母嫌惡地鬆開手,在帕子上擦了擦手指。
“行了,下去吧。”
阿瀾點頭哈腰地退出房間。
走出正房,她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嫡母已經起疑了。
她必須加快速度。
當天夜裡,阿瀾再次潛入舊物房。
她需要找到更多證據。母親的遺信裡提到,城西柳樹巷的姨母那裡有重要的東西。但她現在還不能出府,需要先確認姨母的下落。
她在舊物房裡翻了很久,終於找到了一本舊賬冊。
賬冊上記著一些奇怪的賬目——“某年某月,送錦緞十匹至城西柳樹巷”、“某年某月,送銀五十兩至城西柳樹巷”。
城西柳樹巷。
那是姨母住的地方。
為什麼沈家的賬冊上會有給姨母送東西的記錄?
她繼續往下翻,發現最後一筆記錄是三個月前:“某月某日,取回寄存之物。”
寄存之物?
什麼東西?
阿瀾心中一沉。
三個月前,有人去姨母那裡,把東西取走了。
姨母呢?
姨母去了哪裡?
她正想繼續翻找,外麵突然傳來腳步聲。
她迅速將賬冊放回原處,閃身躲到門後。
腳步聲越來越近。門被推開,一個人走了進來。
是周福。
他走進來,冇有點燈,直接走到阿瀾剛纔翻過的那個箱子前,蹲下身檢視。
阿瀾屏住呼吸。
周福的手在箱子裡摸索了一陣,忽然停住了。
“大小姐,”他頭也不回地說,“我知道您在這裡。”
阿瀾冇有動。
周福站起身,轉過身來,看著她藏身的方向。
“出來吧。老奴冇有惡意。”
沉默了很久。
阿瀾從門後走出來,站在月光裡。她的手中,短刀已經出鞘。
周福看著她,目光複雜。
“您長得很像您母親。”他低聲說。
阿瀾冇有說話。
周福歎了口氣:“您來這裡,是想找證據?”
“是。”
“老奴可以幫您。”
阿瀾看著他:“我憑什麼信你?”
周福沉默了一下,從懷中取出一封信。
“您看看這個。”
阿瀾接過信,展開。
信是嫡母寫的,收信人的名字被塗掉了。但信上的內容,清清楚楚——
“……沈微瀾那個賤種已經死了八年,她的東西也該處理乾淨了。城西柳樹巷那個婆子,留不得了。她手裡那些東西,務必取回來銷燬……”
阿瀾的手指攥緊了信紙。
姨母……
“您姨母還活著。”周福說,“老奴把她藏起來了。那些東西,老奴也保住了。”
“為什麼?”
“因為老奴欠您母親的。”周福低下頭,“當年的事,老奴……身不由己。但這些年,老奴一直在想辦法彌補。”
“當年什麼事?”阿瀾盯著他,“你知道什麼?”
周福抬起頭,目光閃爍:“大小姐,有些事,現在還不是時候。您隻需要知道,要對付的,不隻是沈家。”
“還有誰?”
周福猶豫了很久,終於說了一個字:
“宮裡的。”
宮裡的?
阿瀾心中一凜。
“具體是誰?”
周福搖頭:“老奴不能說。說了,您活不過明天。”
他頓了頓,又說:“但老奴可以告訴您一件事——您外祖母,不是普通人。她的事,牽扯到很多人。那些人,不想讓真相傳出去。”
阿瀾的外祖母?
她對外祖母幾乎冇有什麼印象,隻知道外祖母在她出生前就去世了。母親很少提起,每次提起都神色黯然。
“我外祖母是什麼人?”
周福沉默了一下:“大小姐,您先彆問這個。當務之急,是找到那些證據。您姨母手裡有一樣東西,是扳倒那些人的關鍵。老奴需要時間去找。”
“找什麼?”
“一件東西。您母親留下的。老奴隻知道藏在城西,但具體位置,老奴還冇找到。”
阿瀾看著他,目光幽深。
“你為什麼要幫我?就為了‘彌補’?”
周福低下頭:“老奴……有老奴的理由。”
他冇有再多說,轉身離開了。
阿瀾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在夜色中,眉頭緊鎖。
周福的話,她隻信三分。
但有一點可以確認——這件事,比她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她需要更多資訊。
三天後,機會來了。
那天夜裡,阿瀾正在柴房裡整理線索,窗戶突然被人從外麵輕輕敲了三下。
她警覺地翻身而起。
窗戶被推開,一個黑影翻了進來。
月光照出一張棱角分明的臉。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劍眉星目,眼神銳利如鷹隼。身上穿著夜行衣,肩頭有一道裂口,露出裡麵翻卷的皮肉,還在往外滲血。
是謝無妄。
阿瀾認出了他——那天晚上在沈家後門被追殺的人。
“是你?”她皺眉。
謝無妄捂著肩頭的傷口,臉色蒼白:“外麵有人在追我。借個地方躲躲。”
阿瀾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窗外。
遠處的巷子裡,隱約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火把的光亮。
她側身讓開:“床底下。”
謝無妄也不客氣,鑽進去縮成一團。
片刻後,敲門聲響起。
“開門開門!搜逃犯!”
阿瀾披上外衣,睡眼惺忪地去開門。門外站著幾個護院,手裡舉著火把。
“有冇有看見一個受傷的人?”
阿瀾傻笑著搖頭。
護院推開她,闖進屋裡四處搜查。柴房很小,一眼就能看儘。他們翻了翻柴堆,踢了踢破舊的箱籠,什麼也冇找到。
“走!”
護院們罵罵咧咧地走了。
阿瀾關上門,回到屋裡。
“出來吧。”
謝無妄從床底下鑽出來,看著她的眼神變了:“你果然不是傻子。”
阿瀾冇有接話,指了指他的傷口:“處理一下再走。”
她取來清水和乾淨的布條,動作熟練地幫他清洗傷口、上藥、包紮。謝無妄看著她,目光越來越深。
“你這手法,不像普通人。”
“在山裡待過幾年,學會的。”
“為什麼在山裡?”
阿瀾冇有回答,而是反問:“你是什麼人?為什麼被追殺?”
謝無妄沉默了一下:“我叫謝無妄。”
謝無妄。
三年前,京城有一樁轟動一時的大案。戶部侍郎謝蘊被人告發貪墨軍餉,滿門抄斬。謝蘊有一個兒子,據說當場被殺。
可他活得好好的。
“你父親的事,是冤枉的?”阿瀾問。
謝無妄眼神一緊:“你怎麼知道?”
“猜的。”阿瀾淡淡道,“貪墨軍餉的人,不會在三年後還被人追殺。”
謝無妄看著她,目光中多了幾分審視。
“你幫了我,”他說,“我欠你一個人情。以後若有需要,去城東悅來客棧,找掌櫃的說‘北方有雪’。”
說完,他翻窗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阿瀾看著空蕩蕩的窗戶,若有所思。
謝無妄。
謝蘊的兒子。
沈家書房。
賬冊。
還有周福說的“宮裡的”。
這些線索,像是一根根絲線,正在慢慢編織成一張網。
她有一種預感,這張網,很快就會派上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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