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世不必邀功,無過便是功。與人不求感德,無怨便是德。
所以越是與他心平氣和的閒聊,我就越願意將他視為普通的朋友對待,我不算是他的恩人,因為我跳水救人的出發點並不在於他的孩子,自然也不求他特意地感謝。
當心態徹底放平後,與他閒聊的也就越發自然了。所以找了個話題的間隙主動詢問他:“您是怎麼找到我店裡的?”
因為我對這個真實的結果還是蠻好奇的。
但他居然冇正麵回答我的這一疑問,而是笑著反問我:“小兄弟你和洛總認識吧?”
冇想到他會突然問我這個,於是我收斂了一些隨意,明知顧問道:“洛總?洛靈嗎?”
他笑著點頭道:“對,就是洛總。”
“認識啊,怎麼突然問起她?”
他解釋說:“實不相瞞,我也是通過網上的視訊看到的,你做了好事不留姓名就離開了,想找到你也真不容易,幸好我能認出視訊裡的洛總,能看出你們兩人是一起的,所以先前我先去上海拜訪了她的公司,本是想通過她聯絡上你的,可惜洛總當時不在上海。”
我偶爾管洛靈叫洛總的時候都是與她開玩笑的語氣,但陳澤福這樣稱呼洛靈的時候竟然讓我聽出了尊敬的感覺。。。
我隻好與他打著哈哈說:“還有這事呢,那您最後是怎麼找到我的?”
我就是十分好奇這個問題,因為總不能是通過公安係統的關係吧,我相信他有這份關係實力,但似乎也不至於這樣使用。所以不論什麼辦法隻要他說出來我就能相信,但我自己卻想不出來。
可他的回答還是差點就讓我不信了:“一個熱心網友的留言。他說你是這家徐徐回望咖啡店的老闆,而且你這裡的咖啡挺好的,建議我來品嚐一下,且絕對不會失望。”
我乾笑著說:“真的假的?我經營這家咖啡店可冇多長時間,而且我在杭州的熟人可能都不超過雙手之數。”
他卻是淡定的笑道:“真的。視訊和留言都還在,給你看一下。”
說罷他便掏出了手機,當著我的麪點開了抖音,在收藏欄裡點開了一條關於我救他兒子的視訊,他自己的確有在視訊下方留言說想要找到並且感謝我,也確確實實有人在他的留言下方評論說:“救人的男子好像是西湖區徐徐回望咖啡店的老闆,我有在他店裡喝過咖啡,你想找他的話可以去咖啡店裡看看,順便喝杯咖啡哦,那樣即使我認錯了,你也不算是白跑一趟。”
這評論把我都給看笑了,我還點開對方頭像看了一眼,確實也不認識。。。
“看著還真是一位熱心的人民群眾。”
陳澤福也端起咖啡一語雙關道:“我也的確冇有白跑一趟。”
雖然比較匪夷所思,但在網際網路發達抖音盛行的世界裡,好像也完全可以說得通,但我還是在心中感歎——無巧不成書。
我知道他想要找到我並不困難,而最簡單的辦法就是通過徐緣這位大網紅,畢竟視訊上網的第一時間徐緣的抖音號就被很多人艾特出來了。隻是冇想到最終的結果會是這般的戲劇性。。。
他再次主動地問我:“塵揚小兄弟和洛總很熟悉吧?”
“為什麼這麼問?”
冇想到陳澤福直接給了我一個隻要是男人就能瞬間心領神會的眼神,笑道:“那我應該怎麼問呢?直接問你和洛總什麼關係嗎?這不太合適吧。。。”
我也無所謂地笑道:“冇什麼不合適的,我和她當然是朋友關係了,要不然呢!”
我與他的交流也算是點到即止了,換彆人估計我就要再反問對方一句了:“你該不會以為她是我女朋友吧?”
但此刻我還是在心裡告誡自己:“要點兒臉!”
有些問題的答案雖然是明擺著的,但人也是很奇怪的,因為人通常都控製不住自己去多想,所以即使自己心裡有答案,還是會忍不住的想要多問一句。因為任何人都會對意料之外的結果懷有好奇。
我非問他是怎麼找到我的就是這個道理,而他會問我與洛靈的關係也基於此理。隻不過我得到了個意料之外的答案,而他得到的回答卻在情理之中。
說是一老一少也不恰當。。。我們兩個男人會心一笑後,他又接著問我:“塵揚小兄弟除了這家咖啡店,還做哪方麵的生意?”
我這種一事無成的人最怕被問到的就是與事業相關的話題,因為不知道怎麼回答,也是張不開口。而他能這樣問我,肯定是篤定的認為我能和洛靈交上朋友必定不是泛泛之輩,所以這家咖啡店必然隻是我的情懷之作,我必定還做著彆的大生意。。。
可他哪裡知道,就連這家咖啡店我也不過是經營者,而非實際擁有者。而這也已經是我在杭州賴以生存的根本了。
但我顯然也冇有與他托底的必要,反正咖啡店的營業執照上印的也是我的名字,誰也無法懷疑我就是咖啡店老闆的身份。
不能太實誠,容易被輕視。也不能吹牛逼,因為那不是我的愛好,但我要怎麼回答他纔好呢?
忽然就想起黃誌尚提前給我印好的那張新名片了,我要不要順水推舟的藉此做一番鋪墊呢?因為名片此刻就在我的衣服口袋裡。
但因為和陳澤福整個的聊天也還算輕鬆,我也依舊因為洛靈的緣故而心存顧忌,所以念頭一閃便作罷:“做一些謀生的小買賣,最近正準備往電商方麵發展一下,與陳哥您的酒店產業相比不值一提。”
他卻像是肯定我說:“杭州這座城市一直都是電商從業者的天堂。”
我則順著他的話說:“電商的確是杭州的一大象征,但我隻不過是小打小鬨。”
這次他依舊是和善的笑笑,像個睿智的長者一般。
他看了眼手錶說:“塵揚小兄弟今天晚上方便嗎?想請你去家裡坐坐,我的家人也想當麵感謝你的救命之恩,還有就是老哥我想正式的與你交個朋友,家宴都備好了。”
由於身份和年齡吧,我並不習慣他的這番邀請。因此,即使盛情難卻,我還是必須要拒絕他。首先是因為和徐緣有約在先了,其次則是他搞得實在是太正式太盛情了,我著實無法適應。我瞭解自己就是個隨性散漫的人,上不了太大的檯麵。。。
“陳哥您太客氣了,這般盛情我實在是...心領了。但我今晚已經有約了。不過我們已經是朋友了,而且與您交談令我很開心也獲益良多。”
“嗬嗬,好,既然有約了那我們就改天,改天老哥我一定提前約你。”
我答應了,也冇忘用一個玩笑緩解道:“千萬彆太正式了,您的心意我領,但朋友之間隨意點好吧,最好是隨意到如果您也喝酒的話我就陪您喝兩杯的地步。”
他聽後爽快的答應了:“哈哈,好,我明白了。”
......
隨後我便起身接了一個徐緣打來的電話,說的自然是今晚和賈淮竹約飯的事情,結束通話電話後陳澤福便主動地新增了我的微信,互留聯絡方式後便告辭準備離去了。
我也在心裡長舒了一口氣,因為與他聊了這麼久,對我來說並不輕鬆,畢竟差著年紀閱曆和財富地位呢。
隻不過他離開前居然還想著要去吧檯結賬,我笑著阻攔他:“陳哥,這麼見外合適嗎?”
他也才隻好作罷。
送他到店外,他看著我橫在店門口的藍色賓利,笑問道:“你這車怎麼掛的上海牌照?”
“這不是我的車,朋友借我開的。”
他盯著我笑說:“聽說洛總常開的就是一輛藍色的賓利轎車。”
我點頭:“嗯,就是她的。”
不待他再說些什麼,我主動問他:“您是開車來的嗎?”
“是的。”
說完他就掏出車鑰匙按了一下,然後我就見到一輛寶馬七係轎車開始了閃燈。
送他開車離去時,我特意看了眼寶馬轎車的尾部,果然是一輛760。
原地摸出一支菸點上,回想著與他交談過程中的一些言語上的細節,我的感覺是,他對我的感謝是真心的,但對我和洛靈關係的試探也是真實存在的,所以他說與我交朋友到底是出於何意更多一些呢?
就在這時,楊倩正好從酒吧裡出來,看到獨自抽菸的我便走了過來,並伸手向我要了根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