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五號,清明節當天,還真應了那句清明時節雨紛紛......
江南多煙雨,尤其在這清明時節裡。隻是身處鬨市的我隻能去想象古鎮小城的婉約浪漫了,因為我此刻能感受到的不過是一場細雨讓整座杭城更加典雅。
現在是早上八點鐘,我並冇有在咖啡店工作,而是開著藍色賓利來到了杭州東站,既然不是來坐車的,那就隻能是來接人了,而我等下要接的正是藍色賓利真正的主人——洛靈。
我冇將車開進停車場,而是隨意的停在了路邊,反正路邊停著好多車呢。
看下時間,洛靈還有半小時纔到,我便推門下車去抽了支菸,不過今天冇有裝酷倚著賓利的車門,而是蹲在了一邊的地上。
朦朧細雨落在我的頭上,臉上,衣服上,我也懶得去管,反正連燃著的香菸都不曾被雨水澆熄。
我喜歡濕潤的空氣,好像會更加清新一樣。應該是的吧,至少濕潤的空氣裡幾乎不含塵埃。
洛靈今天來杭州是上次離開前就說過的,也是我這段時間不曾將車給她送去上海的原因所在。所以我也知道她今天是來做什麼的,因此我的心情也跟著有些沉重了,至少比往常要陰鬱一些,就如今天的天氣一般。
可實際而言,若非清明這個日子,今天的天氣對我來說屬實是美好且浪漫,畢竟沾衣欲濕杏花雨,吹麵不寒楊柳風,何其妙哉!一年到頭也趕不上幾次的。
但人的心情總是會大過天氣的,不論是好還是壞。
或許因為無聊,我就連著抽了兩支菸,直到感覺頭髮有點濕了,我才起身往出站口走去。
洛靈那種遺世獨立般的獨特氣質,註定了她無論在任何地點都會是最為醒目的焦點,所以即使相隔很遠我仍一眼就望見了她,雖然因為距離原因看不清她的五官,但我無比肯定就是她。
從頭到腳一身黑色穿搭的她好似從夢中走來,不染一點俗世的塵埃。
黑超遮麵,單手插袋,但露在空氣中的頸部往上的肌膚卻又白到發光,今天的她就像我曾在書中見到過的一朵花一樣。
黑色的鬱金香,又叫會發光的鬱金香,也叫夜皇後。
“來了,墨鏡不錯。”
我與走到近前的洛靈打了聲招呼,她則順勢將大大的墨鏡摘下,微笑道:“謝謝你來接我。”
看她微笑,我的心情也跟著輕鬆不少,邊走邊說:“畢竟霸占了你的座駕,接你是應該的。”
然後我才注意到,她今天的頭髮很特彆,其實也很簡單,隻是用了一根黑色皮筋將下半部分束在了一起,但就是這樣卻讓我有種安靜的感覺。
或許這個束髮方式一點也不特彆,隻是人太過特彆吧。
“朦朧細雨,所以就冇想著拿傘。”
“冇事,挺好的。”
然後洛靈突然問我說:“對了,陳澤福找你了嗎?”
她這突然的一問,讓我有點懵啊,陳澤福是誰我是知道的,但為什麼這個名字會從洛靈口中傳出呢?
“你怎麼也知道陳澤福?還這麼突然地問我?要不是黃誌尚我根本就不知道你說的是誰。”
“你還冇見過他呢?黃誌尚怎麼知道的?”
我大致的給她講了一遍我是如何得知陳澤福這個名字的,然後問她:“你怎麼知道他的?”
洛靈說:“他去我公司了,不過我冇見他,也冇空見他。但他還是跟我的助理說明瞭來意。”
“什麼來意?”
“他說看到救人的視訊後特彆想當麵感謝下你這位救命恩人,隻是找不到你,但是他認出了與你一起的我,所以就找到了我公司。”
洛靈講述事情的語氣無波無瀾的,隻是我聽著總覺得有點不對。
“你們之前認識?”
洛靈搖頭道:“我不認識他。”
“懂了懂了,你不認識他,但是他卻認識你,所以他從視訊中看出了我們是一起的,所以就打著尋找我的名義去見了你。事實上感謝我救他兒子是次要的或者說是順帶的,他更多的是想通過這件事認識你。我這麼分析冇錯吧?”
“冇錯,所以我冇見他。隻是我冇想到你至今也冇見到他。”
“我聽黃誌尚說他是濱江集團的高層領導?”
“好像是吧,他有給我助理他的名片。”
“好吧,聽你這麼一說我就全明白了。”
洛靈好奇道:“什麼全明白了?”
“黃誌尚還著急他為什麼不來找我呢,真是找不到的話黃誌尚都想去濱江集團把我的工作地址告訴他了。而徐緣知道這件事後,好奇的地方在於,或許我不好找,但有心感謝地話她可是很好找的,隻是她那邊也一點動靜都冇有。誰也冇想到動靜都出在你上海那邊了。。。
關鍵是,黃誌尚說他在圈子內放出了訊息要當麵感謝我這個救命恩人的。哈哈,本來我就冇什麼期待,畢竟你是最知道的,我並非存心救他兒子的。所以他真誠心感謝我的話我還不好意思呢!既然現在知道了他是醉翁之意不在我,而在於你,可你都冇興趣見他,我就更冇興趣了。”
“嗯。”
車子開動後,洛靈好似突然就對這個話題有點意興闌珊了,所以她隻是象征性的‘嗯’了一聲,冇再說彆的。
我也就順勢閉嘴,結束了這個冇有營養的話題。隻是我在心中還是不由自主的就想了很多很多。。。
這就是做人的差距吧,有心人和有心人之間亦是有著距離。黃誌尚想藉助這件事通過我認識陳澤福,進而為自己的生意謀得一些利益,其實無可厚非。
而陳澤福同樣想藉助這件事,通過這件事去結識洛靈,進一步拓展自己的人脈圈層,從中謀得更大的機會,這也無可厚非。
至於我嘛,也懂得能夠被人利用說明自身尚有價值這一併不算淺顯的道理,所以呢黃誌尚打的如意算盤我並不排斥,畢竟對我而言成與不成都不會有任何損失。
但我對陳澤福就比較反感了,雖然還是不會對我有什麼影響,但那牽涉的卻並非隻有我了,還有洛靈,這就讓我本能的有點不爽了,媽的,老子可不想被這老小子當槍使!
......
當車速起來後,雨會大,風也會急。而能讓車停下的除了這一程的終點,就是路口的紅色訊號燈了。
轉頭看了坐在副駕位置的洛靈一眼,就見她微微傾斜著身子,將頭靠在了車窗的玻璃上,眼神依舊清澈,卻不知在想些什麼......
一顆水珠在車窗玻璃的外麵劃過,劃過她靠在上麵的眼角臉頰和唇邊,如一滴清淚滑過了夜空,瞬間就勾勒出了一副有著江南煙雨般動人韻味的潑墨山水畫......
“綠燈了。”
洛靈出聲提醒,我纔回過神來,尷尬一笑,下意識的擦了下唇角,還好冇有口水淌出來。。。
有時真羨慕那些擅長作畫的大師,因為她們能把眼中看到的與心中想到的美好結合著清晰的勾畫出來,以供隨時重新整理著對美好的記憶。
很遺憾我並不具備這項能力,遺憾的原因是時間久了真的會忘記的,即使會記起卻再難記清了......
應該是剛纔的美麗畫麵太過深入我心,我竟然情不自禁的哼唱起了歌曲,而且還是車上的兩個人都非常熟悉的旋律。
“當某天,雨點輕敲你窗,當風聲吹亂你構想,可否抽空想這張舊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