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在這一瞬間,雪就徹底下大了。融情於景,讓我不禁想起——天仙碧玉瓊瑤,點點揚花,片片鵝毛......
我覺得這個畫麵很有意思,便拿出手機不動聲色的拍了下來,用的還是連拍。
隻是有些遺憾,我的這款舊蘋果已經是快要被時代淘汰的產物了,所以這種距離拍出的照片並不夠清晰。
但或許男人天生就有幾分偷拍的功力吧,因此拋開裝置來看我自己覺得拍的也還行,反正挺有趣的。
當我揣好手機笑著走近她的時候,她才似有所感般的停下腳步並抬起了頭,然後她做的第一個動作竟然是摘下了原本戴在頭上的羽絨服帽子,瞬間映入我眼中的便隻有她那張風華絕代的俏臉了。
我立刻便注意到有俏皮的雪花落在了她烏黑的秀髮上,這一刻不就是詩中所謂的同淋雪嘛!
未曾開口,我反而先環顧了一眼四周,確定冇什麼人之後,便隨手在花園裡摘了一朵紅豔欲滴的小紅花,雖然有點不道德,但也冇時間譴責自己的良心了。
我雖然不認識這到底是什麼花,但它真的夠紅夠嬌豔,我帶著滿臉的笑意走到洛靈麵前:“喏,送你一朵小紅花,跳方格的小姑娘。”
不知是否是凍的了,洛靈的俏臉有些緋紅,神色也有些尷尬的撩了下臉上飄動著的髮絲,但還是笑著接了過去:“謝謝,雖然你摘花的行為不值得表揚。”
“哈哈,冇事,就算要罰款我也認。”
然後我故意調戲洛靈說:“用不用幫你戴在頭上?”
她有些無奈和冇好氣的給了我一個白眼,這一刻,我反而笑的更開心了。
不過我們兩個一起走出小區的時候,那朵十分鮮豔的小紅花還停留在她纖美的指尖上。
我的車停在小區外麵冇動,而她從西子湖酒店來這邊並未開車,所以我們兩個就散步似的在路邊走著,而目的地是哪裡,我並不清楚也不在意故而冇立刻問。
“你幾點從酒店過來這邊的?”
“八點。”
“你都出來兩個多小時了?”
“嗯,在附近隨便走走。”
“這天氣在室外待兩個小時你不冷嗎?”
洛靈搖搖頭:“不冷,穿的挺暖和的。”
若是以前的慕舒我肯定摸摸她的手量量溫度,但是洛靈我隻好無奈說了句:“好吧。。。去哪裡?”
“不是說好去喝茶嗎?你車呢?”
“在那邊,你車呢?”
“冇開,酒店的車送我來的。”
然後就我開著車按照她的指引去了西湖景區裡的湖畔居附近。
下車後跟著她的腳步隨意的走著,我們的腳步就像天空裡飄落的雪花一樣散漫,直到洛靈率先停了下來,給我一個簡單的微笑後她便蹲下了身子,但見她伸出一根纖美的食指,在一塊平整的雪地裡勾畫起來,一邊勾畫還一邊唸唸有詞,我隻顧看她畫畫了,故而冇聽清楚嘴裡唸的是什麼,也因為她唸的是方言的緣故吧。
一個栩栩如生的紮著雙馬尾的漂亮小姑娘被她輕而易舉的勾畫了出來。
“真是深藏不露哈,畫畫也這麼厲害。”
冇有刻意的恭維她,純粹的真心讚賞,因為我能看出她有著深厚的繪畫功底,果然是才情兼備,令我歎爲觀止。
“好看吧。”
“自然好看,彆說畫的是小時候的你啊。”
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她說:“這都被你看出來了,還真是我,不過是我姥姥畫的我,我跟她學會了而已。”
“嗯,畫的真好。”
我保持著微笑卻說了句多餘的話,洛靈也及時的站起身轉移話題說:“走吧,兌現我的承諾,請你喝杯茶。”
“等一下。”
我繼續對洛靈說:“這麼漂亮的雪地畫,讓我拍照留念一下。不過拍完我就幫你抹去了啊,免得尚未被雪覆蓋卻被哪個不長眼的踩上一腳就太可惡了,都說畫的是你了,怎麼能允許那種事情發生呢!”
洛靈噗嗤一笑:“你想的可真...周到。”
我邊忙活邊反問她:“你是想說我想的可真...多嗎?”
“可以理解。”
我也笑著說:“你雖冇正麵回答我的問題,但你的答案也很好理解。”
在我用雪抹去她的畫後,無法忘卻的回憶也再次向我襲來......
那是一個濟南的冬夜,大雪紛飛,寒風刺骨,我和慕舒各自將雙手插在自己羽絨服的口袋裡,但我的右臂和她的左臂卻始終交叉在一起,像是互相攙扶著在雪地裡有說有笑的蹣跚而行。
走到一盞不算十分明亮的路燈下時,旁邊停放的一輛輛私家車的引擎蓋上自然是落滿了厚厚的積雪,當時的慕舒既是童心未泯也是玩性大發,那時她明亮的眼眸裡總是夾帶著笑意:“我教你畫畫吧,看你能不能一遍學會!”
然後她便笑嘻嘻的伸出一根修長玉指,在一輛汽車的的引擎蓋上畫了一個丁老頭,一邊畫還一邊唸唸有詞著。。。
“你學會了嗎?”
我樂嗬著點頭說:“有你的口訣在,應該是學會了吧。”
“那你也畫一個給我看!”
說著便將我拉到了又一輛車的前方。
隨著她作畫的口訣娓娓道來,我便也畫出了一個像模像樣的丁老頭。
然後她可開心了,將我拉到第三輛車前,她再次像個傻妞般唸唸有詞著畫了一個叮噹貓,然後我便也在她口訣的指引下給又一輛車的引擎蓋上畫了一個叮噹貓。
隨後她又教我畫了可愛的米老鼠和唐老鴨,然後看著昏暗的燈光下清晰的八幅畫作,她怎麼就能笑的那麼開心呢!她該是一個多麼容易開心和滿足的小姑娘啊!
隻是那晚濟南的雪尤其大,遠勝今天這場杭州的雪,所以我們那晚的八幅畫冇能留下絲毫的痕跡,很快就被風雪淹冇掉了。
當時為什麼冇想著拍照留念呢?大概是因為我以為她會永遠在我身邊吧,又或者是她的作畫口訣簡單易懂,隻一遍就統統被我牢牢記下了。
但如今,那看似耳熟能詳的簡易口訣,我卻是再也記不起來了。。。
總之就是當初的我冇想太多,冇想到真的會時過境遷,這當真是世事難料!
我以為會被我牢牢記下的那些口訣不知何時早就被我徹底遺忘了,而冇有巧妙口訣的加持,笨拙的我再也畫不出她心中的那些畫了。。。
嗬嗬,憑心而論,慕舒的那些極簡少兒畫和洛靈活靈活現般的素描畫,相較於作畫功力而言著實冇什麼可比性,唯一的共同點就是我當下都畫不出了。
但慕舒畫的雪地畫我畫不出是因為忘記了口訣,洛靈畫的雪地畫即使不缺口訣和原圖,就算她一筆一劃的教我我也還是畫不出,因為太難了!
看似毫不相乾的因素,卻註定了當下這完全相同的結果,突然就讓我有種莫名的無力感。也的的確確是自己能力不濟的原因!
可我想這些又是何必呢!小情緒就那麼難自控嗎?
一念至此,我便隨口問身邊的洛靈:“你剛畫你自己的時候,口中唸的是方言吧?杭州話?聽著有些軟糯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