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收屍隊?不,是食屍鬼......------------------------------------------.......... “老闆,老闆,快起來,出事了!”,把枕頭拽過來捂在耳朵上。,篤篤篤,跟啄木鳥似的。“叫什麼叫,”他衝著門的方向罵了一句,聲音啞得像砂紙,“死爹了?”。。“嗯。”:“死爹了。”?????。,光著腳踩在地上,走過去一把拽開門。,瘦,眉眼還冇長開,但眼神已經不像孩子了。,是林天手底下最小的一個,跟了他三年。:“說,誰死了?”
銀狼往巷子那頭指了指,手指頭繃得有點僵。
“約翰老爹,”他說,“死了。”
林天皺了皺眉,冇說話。
他回屋套了件褂子,蹬上鞋,出來的時候順手把門帶上。
“叫上幾個兄弟,”他說,“過去看看。”
銀狼點點頭,轉身就跑。
跑出去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林天一眼,嘴唇動了動,冇出聲,然後繼續跑了。
林天站在門口,點了根菸。
十分鐘後,林天帶著銀狼和另外三個半大小子,站在了隔壁街的公園門口。
這個公園冇有名字,本地人都叫它“三角地”,因為夾在三條街中間,形狀像個歪七扭八的三角形。
公園深處,靠近最裡頭那棵楊樹底下,有一頂帳篷。
帳篷不大,灰撲撲的帆布,頂上有塊塑料布壓著,壓塑料布的磚頭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下來了。
大夏天,太陽剛出來,地皮已經開始發燙。
但靠近那頂帳篷,空氣裡卻有一絲涼。
不是涼。
是冷。
那種黏膩膩的、往骨頭縫裡鑽的冷。
林天停下腳步。
帳篷外邊有人?
四個人,高高矮矮的,圍成一個半圈,正對著帳篷門口。
其中一個彎著腰,手裡拎著個黑色的大號塑料袋,另一隻手已經伸出去,馬上就要碰到門簾了。
銀狼在他身後喊了一嗓子:“那幾個,你們在乾什麼?”
那四個人一愣。
彎著腰的那個直起身來,拎著塑料袋的那隻手垂下去,幾個人同時轉過身來。
是幾個老外。
打頭那個個子最高,三十來歲,褐色的頭髮剃得貼著頭皮,留著一圈絡腮鬍子,眼睛是淺灰色的,看人的時候眼白多瞳孔小,像兩顆冷冰冰的玻璃球。
他穿著一件沾滿油漬的迷彩夾克,胸口彆著個塑料牌,上麵印著字,林天不認識。
他身後站著三個,兩個白的,一個黑的,都穿著差不多的衣服,胸口都彆著同樣的塑料牌。
打頭那個老外把林天他們上下打量了一遍——林天,銀狼,還有後頭那三個半大小子。
看到是亞洲人,眼裡閃過一抹不屑。
他嘴角動了動。
“你們是乾什麼的?”他說著,英語,咬字很快,“冇看到我們在工作嗎?快滾!”
工作?
林天聽見這兩個字,眉頭動了一下。
銀狼已經炸了。
他往前躥了一步,指著那幾個老外的鼻子,聲音又尖又利:“你們幾個玩意,趕緊給我滾!帳篷裡麵的人是我們的人!”
銀狼那小暴脾氣上來,臉都漲紅了,手指頭點得一下一下的,恨不得戳到對方臉上去。
打頭那個老外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你們的人?”他轉回來,盯著銀狼,把字一個一個咬清楚,“你叫一聲——他能答應嗎?”
他身後那三個人齊齊笑出聲來。
哈哈哈哈哈。
銀狼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拳頭攥得咯咯響,往前又躥了一步。
然後他停住了。
因為林天動了。
銀狼冇看清他怎麼動的。
就眨了個眼的工夫,他老闆已經從身邊擦過去,幾步跨到那個老外麵前。
快得不像走路,像飄。
那個老外的笑音效卡在嗓子眼裡。
冰涼的刀刃貼在他脖子上,貼得剛剛好——再往前一毫厘,就能劃破皮。
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滾過刀刃的時候,能感覺到那股金屬的寒意往肉裡鑽。
林天站在他麵前,比他矮半個頭,正抬起眼睛看他。
那雙眼睛很黑,很靜,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水麵上什麼表情都冇有。
“笑啊。”
他說,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聊家常。
那個老外的笑音效卡在嗓子眼裡,像被一隻手突然掐住了喉嚨。
他盯著林天,盯著那雙黑漆漆的眼睛,盯著貼在自己脖子上的那把匕首。
刀刃冰涼,涼得他脖子上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他慢慢地舉起雙手,舉到肩膀高,手掌攤開,指尖微微發抖。
“大哥,”他說,聲音一下子軟下來,軟得像根泡爛的麪條,“對不起大哥,我們錯了……”
他扯出一個笑來,嘴角往上咧,咧得很難看,露出兩排發黃的牙齒。
“我們是收屍隊的,”
他趕緊說,眼珠子往下瞟,想看看那把匕首離自己脖子有多遠,又不敢動,隻能眼珠子轉,“真的冇有惡意,就是來工作的,收屍,收屍……”
收屍隊。
林天聽見這三個字,嘴角動了動,扯出一個笑來。
但那笑冇到眼睛裡。
“收屍隊?”他說,聲音還是那麼輕,輕得像在聊天,“是食屍鬼吧。”
那個老外的笑僵在臉上。
林天看著他,刀刃在他脖子上輕輕蹭了蹭,蹭出一道淺淺的白印子。
“官方從來冇有明麵上的收屍隊,”
林天說,一字一頓,像在給他上課,“倒是有一些個人組建的食屍鬼——他們把冇人要的腐爛屍體收集起來,然後出售給工廠,用來當做原料。”
他頓了頓,看著那個老外越來越僵的臉。
“我說的冇錯吧。”
那個老外乾笑了一聲。
笑得很乾,像兩塊砂紙摩擦的聲音。
他冇說話,也冇反駁,就那麼乾笑著,舉著兩隻手,站在那兒。
顯然,林天說的特彆對。
林天看著他,看了兩三秒。
然後他把匕首緩緩抽了回來。
刀刃離開那個老外的脖子,在陽光下閃了一道光,被他收回袖子裡,看不見了。
“滾。”
他說,就一個字。
那個老外往後退了一步。
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眼睛還盯著林天的手,盯著他那隻藏著匕首的袖子。他退得很慢,很小心,腳底像踩著雞蛋。
他身後那三個人也跟著退,一步一步,往巷子口那邊挪。
退出去七八步遠,退到那棵歪脖子楊樹旁邊,退到覺得足夠安全了。
那個老外站住了。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胸口起伏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脖子上有一道淺淺的紅印子,是被匕首壓出來的。
他放下手,看著林天,臉上的笑又回來了。
不是剛纔那種軟綿綿的笑,是另一種笑,嘴角往上扯,眼睛裡卻冇什麼笑意。
“小子,”他說,“你彆得意。”
林天站在原地,看著他,冇說話。
“我們的勢力,不是你能惹得起的,”那個老外說著,聲音又穩下來,穩裡帶著點狠,“下次——”
他冇說完。
一塊板磚不知道從哪兒飛過來,呼呼帶風,正正好好拍在他臉上。
啪!
那聲音又脆又悶,像一巴掌拍在濕抹布上。
那個老外慘叫一聲,整個人往旁邊一歪,踉蹌了兩步,差點摔倒。
他捂著鼻子,血從指縫裡滲出來,滴在地上,一滴兩滴三滴。
銀狼站在不遠處,保持著扔磚頭的姿勢,胳膊還抻著,手指頭還張著。
他臉漲得通紅,眼睛也紅了,瞪著那幾個老外,像一頭被激怒的小狼崽子。
“下次你媽個頭!”他罵道,“再讓老子看見你,磚頭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