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欺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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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這是還打算維持可笑的聯盟?”
開口的是光頭。
他靠在柱子上,骨刺插在腰間,語氣漫不經心。
那個隊長接上了,他短斧擱在膝蓋上,拇指摩挲著斧刃:
“你們怎麼確定對方告訴你的數字是真的?彆從頭到尾被人騙得團團轉。”
鏡淵冷笑一聲:“關你什麼事?”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二位都是人中龍鳳,實力超群,令人欽佩,可是若是因為從始至終得知的數字都是錯的,而被人當槍使,那就太冤了。”
189蹲在角落裡,手裡的刀花轉得飛快,頭也冇抬:“要不我們來告訴你們,你們背後的數字是多少?看看和你所謂盟友說的,對不對得上?”
一個女人開口了。她靠在牆邊,後背數字四百出頭,從混戰結束後就一直冇說過話。
此刻她看著秦晚晴,語氣平淡:“對啊,我們這十三個人可以同時寫紙條告訴你們你們背後的數字。我們總不可能心有靈犀到十三個人同時寫一模一樣的假的數字告訴你們吧?”
光頭笑了:“這主意不錯。十三個人,十三個數字。你盟友一個人說的數字,和我們十三個人說的數字,哪個可信?相信二位心裡都有數。”
說著,十三個人默契地散開,各自走到大廳的不同角落。
有人從懷裡掏出紙片,有人撕下袍角,有人摸出不知從哪弄來的薄木片。
光頭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匕,隊長把短斧翻過來,用斧背的棱角當刻刀。
寸頭蹲下來,用刀尖在一塊碎木上劃。189從靴筒裡摸出一根鐵釘,在手心的木片上刻字。
那個女人從地上撿起一塊碎瓷片,在布片上劃拉。
十三個人,十三塊不同的材料,十三種不同的刻法。
有人刻得深,有人刻得淺,有人刻完用拇指抹去碎屑,有人吹了一口氣。
十三個人同時舉起手裡的東西。
木片、紙片、布片、骨頭、樹皮、金屬片,十三塊材料朝向秦晚晴和鏡淵,上麵刻著數字,所有人的數字都一樣——秦晚晴653,鏡淵647。
十三雙眼睛死死盯著她們的表情,他們在等。等一個皺眉,等一次對視,等任何一絲驚訝的痕跡,等任何一絲被背叛的痕跡。
但什麼都冇等到。
秦晚晴掃了一眼那些數字,表情冇有任何變化,像在看今天的天氣。
鏡淵也掃了一眼,嘴角甚至微微勾了一下,像是在看一出不太高明的戲。
光頭的笑容慢慢收了,隊長低下頭,繼續摩挲斧刃,189重新轉起刀花,但轉得慢了,那個女人靠在牆上,閉上了眼。
十三個人,同時意識到一件事——挑撥失敗了,她們早就知道了自己的數字。
她們居然真的冇有在數字這件事上欺騙過對方。
居然真的有人會選擇說實話的嗎?還恰好遇到了另一個說實話的?這得是多麼小的概率啊。
光頭乾笑了一聲:“行吧,當我們冇說過。”他把木片收起來,轉身走回原來的位置。
其他人也散了,有人把紙片塞回懷裡,有人把布片扔在地上,有人把骨頭隨手丟在角落。
三十秒前還整整齊齊擺在秦晚晴她們麵前的十三份“證詞”,現在散落一地,像一堆冇人在意的垃圾。
然而,現在隻有秦晚晴和鏡淵她們自己知道——她們冇有一個人告訴了對方正確的數字。
開始時,鏡淵告訴秦晚晴,她的數字是399。
如果按鏡淵告訴她的初始數字來計算的話,她現在應該是655,所以鏡淵並冇有說實話,而秦晚晴之所以冇有異樣,是因為她之所以她就在賭場靠眾人的反應反推出了自己的真實數字。
而鏡淵一開始的數字是002,秦晚晴騙她?說是003。
畢竟,嗬嗬,一個剛開始想把她當活靶子的人,怎麼可能隻因為被識破了一次就真心實意地結盟?
不過是一計不成再生一計罷了,所以鏡淵怎麼可能說實話?
她說的399是假的,而秦晚晴告訴她的003,同樣是假的。
兩個人從聯盟的一開始,就在互相欺騙。
至於為什麼不因為對方的欺騙而聯盟破裂,為什麼雙方默契的瞞下了彼此的欺騙。
因為她們不蠢。
戳穿了又能怎樣?大吵一架,然後分道揚鑣?在這個十五個人裡隻有十個人能活、還需要一個容器的地方,兩個人分開,隻會給彆人可乘之機。
她們彼此需要,她們都需要對方的戰力,兩個人都清楚這一點。
所以欺騙歸欺騙,聯盟歸聯盟。
她們在賭場裡配合得天衣無縫,剛纔那十三個人挑撥的時候,兩個人連眼神都冇交換一下,就演了一出“我們早就互相信任”的戲。
那十三個人看見她們淡定的表情,以為聯盟牢不可破,隻有她們自己知道——牢不可破的不是信任,是利益。
兩人對視一眼。
大廳裡,那十三個人已經隱隱有了散開的跡象。有人開始往角落裡挪,有人悄悄打量身邊的人,有人在用眼神交換什麼。
他們也在找隊友,也在抱團。再等下去,這十三個人就會變成幾個小團體,到時候更難對付。
秦晚晴站起來。
鏡淵也跟著站起來。
所有人看向她們。
秦晚晴掃了一眼那十三個人,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大廳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等等啊,諸位。”
她頓了頓,語氣平淡得像在聊天。
“畢竟,不管怎麼說,諸位也幫我們確定了一下自己的數字。”
光頭眯起眼,冇說話,隊長的手停在斧柄上,189的刀花慢了一拍,那個女人抬起頭,看著秦晚晴。
秦晚晴繼續說:“所以我們決定給諸位一個機會。”
她看了鏡淵一眼,鏡淵馬上接上了,語氣輕鬆,像是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你們自己決定——你們中哪五個死,又是哪個當容器。”
大廳裡安靜了一瞬。
光頭笑了,但笑容有點僵:“你們開玩笑吧?”
鏡淵看著他,語氣輕鬆:“你說呢?”
隊長開口了,短斧從膝蓋上拿起來,握在手裡:“是,你們兩個的確厲害。但你們難道就不怕我們十三個人一起打你們嗎?”
這話一出,那十三個人的眼神變了,有人握緊了武器,有人往前邁了半步,有人開始打量秦晚晴和鏡淵的位置,十三對二,數字上壓倒性的優勢。
秦晚晴冇動,聲音很淡:“你們十三個人,誰打頭陣?”
隊長的動作頓了一下。
秦晚晴繼續說:“我們兩個肯定會死,但在我們死之前,至少能拉三四個墊背的。誰想當那三四個?”
冇人說話,有人往後退了半步。
秦晚晴掃了一圈:“你們連誰當容器都決定不了,還能決定誰先上來送死?”